此時的蔡建國站在長滿雜草的操場上，微風(fēng)掃過，身上洗得褪色的西裝褲角被沾滿了不少草屑。他推了推眼鏡，聽完季青的話之后，臉色似乎很平靜，像是沒有受到話中內(nèi)容的影響。“季青同學(xué)，你要清楚，這是……概率事件。”
“有些話可能是我說得過于絕對，但古往今來能夠耳熟能詳?shù)呐锢韺W(xué)家又有幾個？”
“老師沒有阻止你追求夢想的意思，只是這條路太過于崎嶇艱險。”
“或許……平穩(wěn)安定的人生更適合你。”
季青看著面前站在自己面前的蔡建國，鏡片的反光讓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只是驀然覺得他們之間或許沒有對錯。追求以及熱愛物理，又或者過著普通人安穩(wěn)的人生。平穩(wěn)安定這個四個字確實如同蔡建國所說，并沒有什么不好。就像她從前那樣，沒有考上實驗高中，選擇了一所普通高中，然后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學(xué)，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如果沒有這場時空倒流的意外，她或許已經(jīng)很知足了。因為身為孤兒的自己，本就擁有得不多，也不會奢望太多。可她現(xiàn)在回到了過去，她不想再過一遍從前的人生，從前的一切。她想要重新拾起那份對物理的熱愛。哪怕，她真的沒有入圍，沒有拿獎，沒有回家。最后她和這片即將坍縮的時空逐漸一起消亡成為宇宙邊界的黑洞。她至少，沒有遺憾了。————————蔡建國走了之后，凌遠與季青往著閱覽室的方向走去，途中凌遠一直在想著剛剛季青與蔡建國的那番話。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少女，他知道她心中所堅持的東西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更何況這是與自己的生死有了掛鉤。“蔡主任的做法是有些不對，但他確實是在關(guān)心你。”
凌遠緩緩開口，聲音沉穩(wěn)有力。季青無奈的笑笑，贊同地回道：“我知道。如果是換做從前的我，在沒有穿梭之前，或許……我會認真考慮蔡主任的話。”
“但現(xiàn)在不同了，我沒辦法放棄，更沒有理由不朝著目標前進。”
“畢竟這也是我最喜歡做的事。”
凌遠聞言，嘴角揚起了個弧度，夏日的風(fēng)難得像今日這般舒爽，額前的碎發(fā)被微風(fēng)吹起，不自覺地瞇起了眼。“我剛剛還以為，你會跟蔡主任吵起來，弄得我差點就要上前勸架了。”
季青沒好氣地扭頭瞪了他一眼，佯裝生氣道：“我好歹也是一個情緒受控的成年人，好不好！別把我和初中生相提并論。”
凌遠被季青的話給逗笑了，眼眸彎彎地朝著遠方望去，老校區(qū)的周圍都是極為老舊的樓房和商鋪，透過欄桿可以看見外面時不時來來往往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問道：“明天放學(xué)之后，有想好去哪里嗎？”
季青被凌遠這沒由來的問題給弄得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托著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去你家？”
凌遠聽到了答案，沒忍住的嗤笑聲道：“沒勁。”
季青有些不明白凌遠的想法，順勢反問：“那你想去哪？”
凌遠的嘴唇微微勾起，“約會啊，電影院去過沒？”
季青想了會，搖了搖頭：“沒去過2012年的電影院。”
不過說完好像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后知后覺地小聲驚呼道：“……約會？！”
凌遠瞧著季青沉不住氣的模樣，實在是無奈地白了她一眼。“你那么大聲干嘛？你想別人都知道咱倆明天放學(xué)后要去約會？”
可凌遠的話剛說完，他們倆身后就冒出了第三道聲音。“約會？！好啊你們，沒想到你們真的在早戀！我要告訴蔡主任去！”
凌遠與季青同時轉(zhuǎn)過身，看見了許楠此時手里拿著一沓試卷以及嘴邊上還吊著未來得及拆包裝的巧克力。此時許楠的表情那可謂是相當?shù)牡靡夂蛧虖垼袷鞘掷镂罩麄儌z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一樣。凌遠此時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卻透著一股瘆人的寒意。“我看你經(jīng)常去網(wǎng)吧的事，也想被蔡主任知道是吧？”
季青聽著許楠這個小屁孩指不定又要想到哪兒去，開始費勁地開口解釋。“我們倆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單純的……一起去看個電影，交流下關(guān)于電影里的物理問題！”
這話編到最后，就連她自己都覺得甚是離譜。為了敷衍面前這個小屁孩，她真是拿出了畢生所學(xué)的誑人本領(lǐng)了。許楠瞧著凌遠那威脅人的模樣，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也沒太注意聽季青話中的內(nèi)容。只是表現(xiàn)得有些苦口婆心，“凌遠，你就非得喜歡她嗎？！你看看你身邊的人，行不行？”
凌遠被許楠這話弄得都黑人問號臉了，皺著眉，瞇著眼試探問：“我身邊的……？”
說完，還下意識地對著許楠指了指。季青站在一旁則是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倒是沒想到這個許楠對凌遠還有這層社會主義兄弟情？許楠被凌遠這么一問，趕緊急眼反駁道：“怎么可能是我！我喜歡美女，謝謝！”
凌遠哼笑了聲，“那你說的是誰？我作為當事人都不知道。”
許楠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凌遠的肩膀，“咱們班的朱可欣啊！喜歡你可久！長得可白可水靈了！”
“成績還特別好，上次期中考試英語還拿了全年級第一呢！”
季青被許楠這話給說得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凌遠。凌遠此時像是在回想什么，沉吟了一會，“……沒什么印象。”
許楠隨即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不懂得珍惜美女的心意！”
說完自己提起步子走向了教室的方向。凌遠與季青兩人下意識對視，緊接著就是相視一笑。像是覺得剛剛這一出離譜又刺激卻又像是真的回到了學(xué)生時代。“朱可欣？聽名字都覺得長得好看，成績又好。”
“哎，人家許楠扯皮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著他一起扯？”
“我這不好奇嗎？想知道你初中時，贏得過誰的芳心……”“算你一個？”
“……我可不早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