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閉了閉眼。
不管怎么說，鄭依然的死都和她有關聯。
明明她都已經承諾過的，說一定會把她救上來。
可是最后，她食言了。
黎笙站起身，身體遭到反噬，再加上一整天沒有進食，她現在仍舊有些虛弱，站起來的那一刻，眼前陣陣發黑。
“阿黎......”
寶珠目光擔憂。
“我沒事，不用擔心。”黎笙掀開帳篷的簾子，徑直往外走去。
營地那一頭，用樹木和樹枝搭了一個木床，鄭依然的尸體被放在上面。
畢竟是從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鄭依然的尸體等不及被送走，必須得直接火化。
木床旁邊，聽聞女兒出事的消息，鄭芹哭得死去活來，肝腸寸斷。
“女兒啊，我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女兒啊！”
“我乖巧懂事養到十八歲的女兒啊！你怎么就忍心丟下媽媽一個人，就這么走了呢？”
“嗚嗚嗚嗚還死的這么慘......”
縱然鄭芹喜歡斤斤計較，胡攪蠻纏。但對自己的女兒，她也是真心實意付出了那么多。
現在讓她看見自己女兒這樣的下場，哪個做母親的不崩潰？
黎笙深深吸了一口氣。
白天在懸崖邊的場景歷歷在目。
當時，鄭依然再三向她確認，“姐姐，你不會松手的對吧，一定不會松手的對吧？”
直到她點頭后，鄭依然像是如釋重負，將所有希望都押在她身上。
那一刻也是付出了信任的。
就連鄭依然掉下山崖之前，臉上都帶著感激的笑，沖她說，“姐姐，謝謝你救我......”
可是，她沒能做到啊。
黎笙閉了閉眼。
木床旁，哭得死去活來的鄭芹不經意抬頭，遠遠看見了黎笙。
鄭芹勃然大怒，一腔悲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當即三步并作兩步，朝著黎笙沖過去，又踢又打。
“是你！就是你！”
“你個賤人，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啊！”
悲慟的哭聲在整個山谷中回蕩。
黎笙沒有躲，更沒有還手。
寶珠氣得渾身發抖，沖上前將鄭芹拉開，吼道，“夠了！我家阿黎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仁至義盡，她并沒有虧欠誰！”
“仁至義盡？”
鄭芹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哭喊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明明可以救我女兒的，卻偏偏松了手！”
“要不是她，我女兒會掉下山崖尸骨無存嗎？”
“我家依然那么愛漂亮的一個人，你看啊，你看看她現在躺在那里，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就問，你不覺得愧疚嗎？不覺得虧欠嗎？”
鄭芹死死瞪著黎笙，還想再次動手。
寶珠攔著，力氣不受控制地大了些，鄭芹瞬間被推得跌坐在地。
黎笙出聲制止，“珠珠，回來。”
寶珠第一次沒有聽黎笙的話，擋在鄭芹面前不給她再次接近黎笙的機會。
“蒼天吶，還有沒有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