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自清負著手，一錘定音，“無罪釋放。”
守衛愣了愣，啊？這就放人了？按照規矩和流程來定，似乎有些草率吧？
守衛正躊躇著想要勸說兩句，就見黎自清沉吟著，補充道，“另外公布這個審判結果，誰要是有異議，盡管來找我。”
“......好的大人。”守衛將那些勸解的話咽了回去，恭恭敬敬彎腰應道，“我立刻就去辦。”
守衛出去了，審訊室里安靜了下來。
這一切似乎順利地出奇。
黎笙轉頭迎向這位審判長大人所在的方向，問道，“為什么？”
黎笙很清楚，就算自己殺了孟凡的這件事可以審判成無罪，但流程這么快，除了這位審判長大人雷厲風行一錘定音的決定外，還有一半來自對方的維護。
這也是黎笙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一點。
她并不認識這位審判長大人。
聞言，黎自清負著手回道，“沒有為什么。公開公正的審判，本就在我的職責范圍內。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壞人逃脫制裁，當然也不會讓任何一個好人蒙受冤屈。”
“當然了，你這做法也欠妥當。”黎自清冷哼一聲，罵道，“報仇的方式千千萬萬種，你這把自己搭進來的做法，就為賭上這一口氣！值得嗎？”
面前這位審判長大人，語氣又重又兇。
但這種兇狠，一點都感覺不到威脅，更像是恨鐵不成鋼，又無奈又心疼的那種長輩式口吻。
黎笙被罵得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不知道多久沒有聽過這樣的口吻。
記憶中，只有小的時候受了欺負，被人使絆子摔跤磕破了腿，那時候她會被父親罵上幾句，說：“我黎稟懷的女兒，受了欺負必須還回去！”
那時候，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說黎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仗著一點軍功就為所欲為，憑什么？
黎稟懷聞言，扯著嘴角不屑一顧：“就憑我黎稟懷在外浴血奮戰護佑疆土，就憑我沖鋒在前拋頭顱灑熱血！”
“你問憑什么？”
“憑這些，夠嗎？”
可是那些人不懂啊，他們只管享受著庇護隨心所欲，一個個名門貴族世家財閥甚至反過頭攀咬一口。
那年，黎家沒有倒在戰火里，而是倒在那些暗流涌動的算計里。
黎笙閉了閉眼，緩緩道，“活著不就是為了爭這一口氣么，我不后悔這么做。”
黎自清沉默了半晌，回道，“你做得......沒錯。”
黎笙挑挑眉，有些訝異。
因為雙目失明的緣故，所以黎笙沒有看見眼前這位審判長大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張堅毅的面孔上帶著怎樣的復雜情緒。
談話到此為止。
黎笙被無罪釋放。
在從監獄里走出去的時候，黎笙脫下了身上的囚服，換回了自己之前的衣服，帶走了進來時被收繳的物品。
審判聲明已經發布，包括孟弘義以及孟凡父女倆的所作所為，種種罪證被列舉，看得人心驚肉跳，就是死上幾十次都不為過！
黎笙被帶出監獄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問前面領路的守衛，“對了，你們的審判長大人叫什么？”
如今的黎笙已經不是犯人身份，守衛也沒瞞著她，回道，“說來也巧，和你一個姓，叫黎自清。”
黎自清......
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黎笙腦海中嗡的一聲，她睜大了眼睛，一瞬間就連心都在跳。
黎笙語氣急切，“你說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