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個夢境里的人就是他自己，蘇鳳眠仍舊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一般，滿身帶刺，滿身攻擊力。
蘇鳳眠身上的暴虐氣息在瞬間暴漲，就連幽深的眼底都染著猩紅的光芒。
他幾乎是瘋了一樣的沖上前去，可是輕飄飄的像是靈魂一樣的身體只能從當時的自己身上穿過去，起不到任何作用。
現在的他，只是在以一個旁觀者，以一個上帝視角看著當初發生過的事情，根本無力更改，更別提阻攔。
沒用的。
蘇鳳眠飛快撲上前，喊得聲嘶力竭。
然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時候的自己出了門，提前埋伏在黎笙經過的巷口。
那個晚上，黎笙執行絕密任務的途中，遭遇叛徒背叛，絕密任務被敵人知悉，并且反過來給黎笙設置了陷阱和埋伏。
黎笙中了陷阱和埋伏，九死一生才從追殺中逃出來。
那晚的黎笙一身是血，滿身是傷，好不容易撐到這個還算安全的巷口時，黎笙靠在墻角喘息，可就在這時，一道修長高大的身影從背后緩緩靠近。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里的神經毒素注射進了黎笙的頸脖上。
夢境中的蘇鳳眠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手都在抖。
他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在偷襲黎笙之后漠然地轉過身。
在那人轉身之后，蘇鳳眠看清了那人的臉——是他自己的臉。
這個從背后偷襲黎笙的人，原來就是他自己！
轟！
像是一道重磅炸彈在腦海中炸開。
蘇鳳眠嘴唇顫抖，手也在抖。
“原來真正該死的人是我......原來真正該死的人是我......”
蘇鳳眠喃喃自語，被這個事實震驚地不輕。
怪不得那時候他總有段時間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么記憶，精神狀態很差勁，渾渾噩噩，恍恍惚惚。
那時候蘇夫人說他是因為沒睡好，做了些奇奇怪怪又不記得的夢，讓他不要多想。
那時的蘇鳳眠也覺得這個說法很合理，于是將這件事拋之腦后。直到后來他的精神狀態好轉，再也沒有經歷這樣的事情，這件事就被他逐漸淡忘。
直到他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親眼看見當時的場景。
靈山寺里，蘇鳳眠猛地睜開眼睛，周圍還是陌生又熟悉的靈山，在被老道士拍那一巴掌后，他就睡了過去，直到現在還躺在地上。
但因為他這一個夢看似很短，實際上卻過了好幾個小時，就連原本漆黑的夜幕也泛起魚肚白。
天快要亮了。
山邊那一抹絢爛的朝霞緩緩升起，整個靈山寺沐浴在霞光之中，顯得神秘又莊嚴。
蘇鳳眠抬起頭看了一眼金燦燦的日出，被那光線晃了一下，他那幽深的眼眸里淌下了一滴淚。
老道士就坐在長廊下的護欄上，見蘇鳳眠醒來，翹著二郎腿問道，“醒啦？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已經告訴你了。”
蘇鳳眠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撞。
一直以來，他自詡自己為黎笙付出一切，甚至自我感動的想著，哪怕這他所剩無幾的生命盡頭，也要為黎笙做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找出當初偷襲暗害黎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