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意識到了不對,因為這里是大海的最深處、最遠離陸地的海洋。
從陸地中沖刷的營養(yǎng)物質(zhì),流淌不到這片貧瘠的海域。
深海黑洞邊的一群細菌,都能被斷首席念念不忘。
真要說的話,這算是海洋中的荒漠。
在這么一片海域中,根本不可能存在魚類。
別說大型魚類了,就連小魚都不存在——除了黑洞旁邊的“火山”附近。
那么問題來了,連魚都沒有的海域,這群漁民在打撈什么?
陳木沒有立刻問出來,而是將疑惑默默記在心里。
他跟斷首席站在一起,默默的看著漁民們工作。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漁民們還在收網(wǎng)。但是他們收網(wǎng)的速度很慢,網(wǎng)似乎又很大。
以至于這么長時間,漁網(wǎng)還沒有收起來的跡象。
陳木沒見過漁民收網(wǎng),特別是這種沙灘邊的收網(wǎng)。
因此他也不確定,這些人到底是真干活,還是在拖延時間。
這時候,斷首席說道:“陳老板,要不我們先往前走吧。漁網(wǎng)很大,漁民們干活需要時間。
我小時候看大人收網(wǎng),有時候一收就是一晚上。
咱來這才等半個小時,還早著呢。總不能一晚上的,都在看他們捕魚吧。”
斷首席發(fā)出了離開的邀請,陳木也很識趣的點頭。
既然斷首席這么說了,陳木知道,自已今晚,肯定是看不到收網(wǎng)的樣子。
如果斷首席說的是真的,漁民工作真的這么慢,那自已肯定等不了,看不到;
如果斷首席騙自已,說明漁民收網(wǎng),她不想讓陳木看到。
要知道,這些漁民本就是斷首席,用本命詭氣捏造的。
可以說,這個小島的一切,都在斷首席的控制之下。
斷首席不想讓陳木看到,陳木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看到漁民收網(wǎng)?
別做夢了!
所以無論是否騙陳木,陳木都看不到收網(wǎng)了。
斷首席都這么說了,陳木要是不配合的話,多少有點不懂事了……
因此,陳木跟隨著斷首席,繼續(xù)朝著遠處走去。
不得不說,漁民的網(wǎng)確實挺大。
走到沙灘另一邊時,陳木都能看到,海上有漁民上下起伏的身影。
“沒想到海邊晚上,居然還這么熱鬧。”陳木幽幽的感慨了一句。
他現(xiàn)在摸透了斷首席的性格,只要自已抒情感慨,斷首席肯定接話。
“是啊,晚上的海邊,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很熱鬧。海很黑,但是……”
斷首席還沒說完,陳木便打斷了她。
“但是我想知道,他們在忙些什么呢?”陳木問道。
斷首席愣了一下,心想陳老板不是傻了吧,怎么問這么傻了吧唧的問題。
“漁民嘛,當然是忙著捕魚了。”斷首席下意識說道。
然而,這句話剛說出口,斷首席就意識到,傻了吧唧的到底是誰。
是自已!
這片海域根本沒有魚,這些漁民都是自已的詭氣,他們都是自已控制的。
這意味著,自已控制他們,在一片沒有海域的海里捕魚?
多么滑稽可笑,多么不合常理。
陳老板已經(jīng)看穿了這點,所以用反問的方式,向自已下套。
而自已沒反應過來,直接一頭扎了進去,說出了可笑的回答。
不行……要淡定……要穩(wěn)住……
斷首席沉默了幾秒鐘,她只是比不過陳木,但不意味著她是個傻子。
幾秒鐘的時間,足夠她想出合理的解釋。
斷首席忽然笑了,看向陳木說道:“陳老板已經(jīng)看出來了?我讓漁民在沒有魚的海里捕魚,是不是感覺很奇怪。”
斷首席沒有掩飾,而是迎上了陳木的話題。
陳木聳聳肩,“我只是有點好奇。”
斷首席解釋道:“你知道,這個小鎮(zhèn)是虛擬的,被我用詭氣創(chuàng)造出來的。
小鎮(zhèn)重現(xiàn)的意義,只是幫我懷念過去。
所以這里的人和事,都遵循著我幼年時,看到的那些事情。
人們會做飯,但不需要吃飯。他們做飯的行為,只是應對我幼年時,家家戶戶炊煙飄蕩的回憶。
同理,漁民們也會捕魚。但是有沒有魚,對于他們,對于我來說,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讓我有童年的感覺。”
斷首席的話,解釋的天衣無縫。
她一開始就坦白了小鎮(zhèn)是假的,為她后來的解釋,創(chuàng)造了很多的便利。
無論什么不對勁的,都可以推托到“讓我有童年的感覺,其他的不重要”這一解釋上。
陳木贊同的“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斷首席那幾秒鐘的沉默,在告訴陳木,事實似乎并非這么簡單。
追問沒有意義,只會換來斷首席的防備。
想要知道真相,只有依靠自已。
酒店房間里斷首席的愣神,剛才幾秒鐘的沉默,已經(jīng)足夠告訴陳木——這一切確實是有問題的。
確定了有問題,就沒必要再問什么了。想知道真相,自已尋找就行。
見到陳木沒再多問、沒有懷疑后,斷首席悄悄松了口氣。
不知為何,陳老板總給她一種感覺,就是陳老板每次無心問出的話,都格外的刁鉆了致命。
斷首席回憶了一下,她覺得陳木應該是沒看出什么的,而且也都相信了自已的解釋。
但很奇怪的是,陳老板的看問題的角度,卻如此的刁鉆,如此的直插真相。
要不是自已機智聰明,大腦轉(zhuǎn)得很快,每次都能完美的回答。想必陳老板,早就已經(jīng)懷疑了吧。
斷首席松了口氣,她感覺跟陳木在一起,讓她的壓力很大。
這個年輕男人,總給人一種,能看穿一切的感覺。
又閑逛了一會兒,已經(jīng)是夜晚八點多了。
陳木和斷首席朝小鎮(zhèn)回去,路過那群漁民的時候,漁民們還在收網(wǎng)。
而且收網(wǎng)的進度,也只進行了50%不到。
這都過去了兩個小時,網(wǎng)還在海里看不到蹤影。
陳木沒有再問,他當作沒看到,徑直跟斷首席離開了。
回到小鎮(zhèn)之后,斷首席便回到了她的房子。
那是一個二層小樓,一樓是一個門面。斷首席說小的時候,她父母就在樓下做生意。
她沒有邀請陳木進去,陳木也沒有主動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