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有嫌疑
林慕雪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朝樓梯口這邊看了一眼，與周平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
她微微點頭，隨即又平靜地移開，繼續和護士說話。
劉建明沒有再多停留，走向電梯。
“安排人跟上他，看他離開醫院后去哪里，見了什么人。”周平對張勇低聲吩咐。
張勇點頭，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側樓梯下去了。
周平則整理了一下衣服，從樓梯間走出，徑直走向ICU。
“周區長。”紀委的同志和小陳都認得他，點頭致意。
“情況怎么樣？”周平問道。
“還在里面搶救，王主任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密切觀察。”小陳回答道。
周平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病床上，徐有舟身上連著各種監護儀器，臉色蒼白，戴著氧氣面罩。
王主任從里面走出來，看到周平，點了點頭：“周區長。”
“王主任，辛苦，病人發病過程有什么異常嗎？”周平問道。
他覺得這時間卡的也太巧了，不早不晚，有逃避紀委審查的嫌疑。
王主任推了推眼鏡，斟酌了一下措辭：“送來得還算及時，根據送他來的紀委同志描述，是在接受問話時突然捂住胸口倒下的。從臨床指征看，是急性心肌梗死。不過……”
“不過什么？”
“送來的血液檢查結果，有些指標有點……奇怪。”王主任壓低了聲音，“常規心梗指標升高是肯定的，但另外幾項指標的搭配，不完全像典型的突發性心梗。”
“當然，醫學上的事情，個體差異很大，也不能絕對說有問題，我們已經在做更詳細的毒理和代謝篩查，結果要晚點出來。”
因為知道周平的愛人是醫院副院長，這些本該保密的情況，他也沒刻意隱瞞。
“毒理篩查？”周平眼神一凝。
王主任這是在委婉地提示，徐有舟的“突發心臟病”可能另有隱情。
“明白了，謝謝王主任，請務必全力救治，并確保所有醫療過程都嚴格記錄，并且存檔。”周平鄭重地說道。
“這個您放心，我們一定按最高標準執行。”王主任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敏感性。
這時，林慕雪從護士站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病歷夾，神態自然地對王主任說道：“王主任，辛苦了，這邊的事情，還要蠻煩你多費心。”
“林院長客氣了。”王主任受寵若驚。
別看他資歷老，但是林慕雪前程遠大，這么年輕就當上副院長，以后的腳步絕對不會停留在此。
林慕雪這才轉向周平，借著側身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說：“我查了監控，并且詢問了急救醫生，送病人來的救護車上，除了隨車醫生和紀委的人，還有一個穿便裝的男人，不是醫院的。”
“病人進ICU前，那個人在轉運床旁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調整被子或者輸液管，動作很快。”
“護士后來核對急救藥品消耗時，發現多推了一支腎上腺素，但記錄是病人情況危急時用的。”
周平的心臟猛地一縮。
多推了一支腎上腺素？在心肌梗死病人身上，這可能是致命的！
“那個人長什么樣？現在在哪？”周平聲音壓得更低。
“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送完病人就不見了，我已經讓護士長悄悄查監控了。”林慕雪說道。
周平站在原地，后背微微發涼。
岳白英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果然有人想在醫院里做手腳！
如果不是林慕雪恰好是副院長，又心思縝密，這個細節很可能就被忽略了。
腎上腺素……如果是在徐有舟心臟已經不堪重負的情況下額外推注，誘發更嚴重的心律失常甚至猝死，事后完全可以說是病情急劇惡化，搶救無效。
好狠的手段，也好隱蔽。
周平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再次撥通張勇的電話。
“張勇，劉建明那邊怎么樣？”
“他離開醫院后，直接回了市委大樓，我讓人在市委門口盯著，目前沒出來。”張勇匯報。
“先不管他，你立刻帶兩個絕對可靠的兄弟，回醫院來，不要聲張。”
“另外，馬上聯系交警指揮中心，以配合重大案件調查的名義，調取今天上午從紀委小樓到中心醫院沿途的監控。”
“重點找一個穿著便裝，戴帽子口罩的可疑男子。”周平語氣急促地說道。
“是！”張勇聽出周平語氣中的緊迫，毫不猶豫地應道。
安排完這些，周平又給岳白英發了一條信息：“確有可疑人員試圖在送醫過程中做手腳，已安排追查。省專家抵達前，我會加派人手，確保ICU內外安全。”
岳白英回復：“可動用必要資源，我已讓市局安排兩名可靠特警便裝配合，聽你指揮。注意，對手狗急跳墻，什么都可能做。”
市局特警……周平感受到岳白英決心之強。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的紀檢案件調查范疇，帶上了某種對決的色彩。
他回到ICU門口，對小陳和紀委的同志低聲交代了幾句，加強了警戒要求。
不久，兩名穿著普通夾克，但眼神銳利，身形精干的男子悄然來到三樓，對周平微微點頭示意，便一左一右守在ICU走廊兩端的關鍵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ICU內監護儀的滴滴聲仿佛敲在人心上。
下午兩點多，張勇傳來消息：“周區長，監控找到了！那個人在急診門口下車后，繞到住院部后面，換了件外套，摘了帽子口罩，從門診大樓離開了。”
“鎖定了身份嗎？”周平精神一振，立刻詢問。
“我們截取了清晰面部圖像，正在用系統比對，很快有結果！”張勇回復。
“很好，一有結果馬上告訴我。”
“明白！”
下午三點半，省醫的兩位心內科專家風塵仆仆趕到，在王主任的陪同下進入ICU進行會診。
他們的到來，無疑給徐有舟的救治加上了一層保險。
會診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期間，周平接到林慕雪發來的短信：“毒理篩查初步結果出來了，血液中檢出微量非治療性藥物成分，可能與心臟應激有關，具體種類和來源還在分析。已按疑似中毒處理，樣本加密封存。”
果然不是單純的心臟病！周平握緊了手機。
下午五點，張勇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周區長，比對出來了！那個人叫馬三，有前科，曾因故意傷害和非法拘禁被判刑，去年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