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新工作
岳白英停頓了一下，思路清晰地說道：“只要劉建明開口，把鄭國濤咬出來，省里必然會處理，關鍵在于，劉建明肯不肯說，能說到什么程度。”
“蘇清是關鍵證人，她能證明劉建明部分經濟問題和脅迫行為，但直接指向鄭國濤的證據，我們目前還缺一環。”周平沉吟道，“馬三和他表哥能提供的，也主要是劉建明指使暴力犯罪的部分。”
“所以，明天劉建明被控制后，審訊是關鍵，必須讓他開口。”岳白英眼神銳利。
“我會讓張勇提前做好準備。”周平明白她的意思。
要給劉建明一點希望，讓他覺得配合調查，供出更上面的人，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
“這需要技巧，也需要時機。”岳白英說道。
“交給我吧。”周平很有信心。
“你最近風頭太勁，劉建明倒了，鄭國濤一系的人必然視你為眼中釘，黨校的課程結束后，省里可能會對你的工作有新安排，你要有心理準備。”岳白英看著他，語氣認真。
周平笑了笑，有些無奈：“岳市長，從我決定站出來那天起，就沒想過能安穩。”
岳白英眼中閃過贊賞：“我沒看錯人，不過，你也不用有心理壓力，咱們畢竟是獲勝方，論功行賞，你的新職位也不會低。”
她點到為止。
周平知道，岳白英是在提醒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啤酒喝完了，夜色也深了。
“今晚就在客房休息吧，小碩肯定還有題目要問你。”岳白英起身道。
“還是算了，來日方長，我擔心劉建明會鋌而走險。”周平雖然來的時候做了偽裝，但也無法保證，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沒人暗中盯著岳白英。
今天林慕雪值夜班，周平家里沒人。
剛回到家里，吳白芍的信息也來了：“周哥，睡了嗎？”
周平站在玄關換鞋，回復：“還沒，在岳市長家談事，剛回家。”
“蘇清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幫你盯著呢。”吳白芍回信息。
“謝謝，注意安全。”美人情深，周平心里有些感動。
“嗯，你也是，晚安。”吳白芍回道，信息后面跟著一個小月亮。
周平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清空思緒。
明天，將是關鍵的一天。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市紀委聯合省紀委工作組，在市委大樓里，當著眾多早到的干部的面，帶走了正在辦公室準備參加晨會的劉建明。
劉建明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只是在被帶上車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辦公樓臺階上的周平，眼神復雜難明。
周平平靜地回視著他，直到車門關上。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益都市。
各方勢力暗流洶涌，不少人開始惶惶不安，也有人悄悄活動，打探風向。
周平接到了不少電話，有關心，有試探，他均以“配合調查，相信組織”為由敷衍過去。
配合省紀委做完筆錄后，周平開車回到省黨校，繼續上課，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
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看向他的目光多了許多含義。
課間，他接到張勇加密線路打來的電話：“周區長，劉建明被單獨關押，省紀委的人正在審訊。”
“他一開始很強硬，什么也不說，但是當我們把部分證據，特別是蘇清和馬三表哥的證詞擺在他面前后，他沉默了很久。”
“繼續盯著，有任何進展隨時告訴我。”周平低聲道。
“另外……”張勇語氣有些猶豫，“我們監控發現，鄭書記今天下午匆匆去了省城，很匆忙。還有，市里幾個跟劉建明關系密切的局長，今天都請假了。”
“知道了。加強安全屋的警戒，證人絕不能出事。”周平吩咐道。
“是！”
掛斷電話，周平知道，風暴才剛剛開始。
劉建明的落馬只是導火索，真正艱難的較量，現在才拉開序幕。
鄭國濤不會坐以待斃，他必然會動用一切資源反撲或自保。
傍晚，周平正準備去食堂，岳白英的電話來了，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周平，情況有變。省紀委王主任剛跟我通氣，鄭國濤主動去了省紀委，說是要說明情況。”
周平心頭一跳：“說明情況？他這是以退為進？”
“很可能。他級別高，主動去說明，省紀委就不能用對待劉建明的方式對待他。”
“劉建明那邊，必須盡快取得突破性口供，否則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岳白英語氣嚴肅。
“我明白了。”周平感到肩上的壓力陡然增加。
“還有，你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我擔心他們會不擇手段。”岳白英叮囑，“出門盡量帶人，不要單獨行動。”
“我會注意。”周平語氣冷靜。
接下來的兩天，表面風平浪靜，暗地里卻是驚濤駭浪。
劉建明的審訊進展緩慢，他承認了一些經濟問題和作風問題，但對指使殺人、行賄上級等關鍵指控矢口否認，更絕口不提鄭國濤。
鄭國濤在省紀委協助調查，消息封鎖得很嚴，外界不知道具體情形。
市里的氣氛詭異而緊張，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周平除了上課，就是密切關注著局勢。
他減少了外出，大多數時間待在黨校宿舍。
第三天晚上，周平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但依然帶著威嚴的男聲：“是周平同志嗎？”
周平心中一凜，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市委書記鄭國濤。
“鄭書記？”他遲疑問道。
按說對方此刻正在省紀委配合調查，是沒有權利跟外界通信的。
“呵呵，剛才省委組織部，詢問了我對你的看法。”鄭國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說你是年輕干部，有沖勁，能干事，等黨校學習結束后，完全可以加一加擔子。”
鄭國濤的話，讓周平心中警鈴大作。
周平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謝謝鄭書記的信任，我始終相信組織，也會堅持原則。”
他不知道鄭國濤為什么突然對他賣好，但他以不變應萬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聽不出意味的輕笑：“好，很好，希望你能一直這么‘堅持’。再見。”
電話掛斷了。
周平握著手機，手心微微出汗。
鄭國濤親自給他打電話，說明對方已經把他當成了必須正視的對手，也說明鄭國濤即便在省紀委，依然有一定的影響力。
這通電話，既是示好，也是赤裸裸的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