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邊待了幾天,我發現我已經不適應外邊的生活了,而且我一無所有,沒錢,沒親人,沒妻子子女。”
“我必須報仇,死刑也好,無期也罷,反正我爛命一條,我就是想要告訴一些人,我們起碼還有玉石俱焚的手段,他們也不要太過分。”
“兩位領導,我沒有證據了,但是判了我的案卷肯定是有錯漏的,因為我根本就未曾超范圍采礦,當時我雇傭的所有人應該都知道。”
“這件事不難調查,國家怎么判我,我無所謂了,我希望那些牽扯到這件事的人,他們也得到應當有的懲罰。”
……
離開審訊室,張鳴和李廣來到一旁的一間會議室,接過緬寧市公安局找出的當年的公安、檢察和法院判決的原文件。
粗略翻看一下,張鳴就感覺自已真是有些被氣到了。
簡直是胡來啊。
馮力說的沒錯,他的案卷確實錯漏很多,而且極不規范。
一看就是有外力干預,所以才導致的以結果為導向的審判。
將文件拿給一旁的李廣,張鳴拿出手機看了看,此刻這件事已經上了社會新聞的頭條,民眾的關注度也非常高。
“麻煩了。”
對于這種高關注度的社會性事件,這幾年隨著網絡的發展普及,傳播速度的加快,變得越來越多。
“鐵柱,你翻一下通訊錄,把滇南省主管政法工作的負責人,還有緬寧市中院的院長、檢察長、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全都給我叫過來。”
“這些文件上當年經手的辦案人,讓他們所有人都給我立刻趕過來。”
“聽到張鳴的話,一旁的李鐵柱點了點頭。”
“好的,張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李鐵柱轉身離開,張鳴又看向李廣。
“老李,把你們省紀委的人給我再調來一車。”
嗯?一車?剛看完當年的案件記錄,李廣微微愣了一下,調來一車人是什么恐怖的形容詞。
“張書記,你我來的路上讓省紀委那邊派了五個人過來,這會應該也快到了,你是覺得不夠用?”
點點頭,張鳴開口道:“前兩天我這邊不是要求公檢法司對內部進行檢舉么?”
“這緬寧市檢察院、法院院長的名字都在列。”
“我大概看了下證據,基本是齊全的。”
“等下他們過來我們就直接把人扣住吧。”
“這案件拖不得,等下我們現場審,涉及到誰在其中開了口,打了電話,行使了權利,那就全部都拉回你們省紀委去。”
“最近我在凌書記和崔省那邊還是有點面子,哪怕這件事最終涉及到緬寧市的一二把手,我也準備全部把人擼下來,正好殺雞儆猴。”
對于張鳴的想法,李廣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猜測。
緬寧市接連出現問題,這位兇人怕是既要處理問題,也要把造成問題的人全部干掉了。
想到這,李廣拿出手機,起身走出了小會議室。
將張鳴補滿熱水的保溫杯遞給張鳴,李鐵柱低聲開口道:“張書記,剛我已經通知過緬寧市的相關人員了,最遲的一小時之內趕到。”
點點頭,張鳴拍了拍李鐵柱的手臂。
“去吧,鐵柱,你先出去找點吃的,吃完給我和李書記也打包一份,然后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今晚怕又是個不眠夜。”
沒一會,李廣打完電話走了回來,李鐵柱也拿著幾個打包餐盒返回了會議室,放在了兩人面前。
“張書記,李書記,先吃飯吧,剛我進來的時候看了下,緬寧市主管政法工作的副書記已經到的。”
點點頭,張鳴拿起了筷子:“讓他等著吧,什么時候所有人都到齊了,什么時候一起再說。”
“鐵柱你也去吃飯吧,然后去休息休息。”
一旁,李廣同樣讓自已的秘書也跟李鐵柱的秘書一同離開,隨后才開口道:“老張,我剛又調了20個人過來。”
“現在趕過來大概要凌晨一兩點鐘才能到。”
“這批人你準備怎么安排?”
拿起筷子一邊慢條斯理的開始吃飯,張鳴一邊開口道:“那批人再說,你讓提前到位這幾個,就堵在門口,把所有人的通訊設備都收了。”
“他們彼此之間交流了什么,說了什么全部記錄下來。”
“我們這么遠過來的,自然也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吧,誰好誰壞,誰貪誰奸,到了明早太陽升起之前,必須有個初步的交代。”
聽到這話,李廣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出門和手下交代了兩句,隨后才又回到小會議室中。
吃飯時,兩人都沒再繼續開口,吃完晚餐,將餐盒整理過后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張鳴才再次說道:“老李,怎么樣,在下邊工作的壓力也不比上邊小吧?”
李廣:……
自已壓力大,有一半是你這個副書記帶給我的。
輕嘆一聲,李廣點點頭。
“確實壓力很大,主要是這種突然案件,確實讓人措手不及。”
“在上面的時候,辦理案件雖然涉及的級別都比較高,但往往都不是那么特別緊急,不像到了這滇南省跟著你,搞出這么多次當天就要出結果的案子。”
“老張,我說實話,這樣辦案,我真的很擔心,雖然我們現在辦理的案件,大部分都是證據齊全的,但是我也確實擔心哪天會遭遇到偽證,我們又急于辦案,導致冤假錯案的發生。”
對于李廣的擔憂,張鳴能夠理解,李廣所說的情況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體制內誣陷構陷的情況,也從來不少。
不少人甚至會冒充人大的身份,給紀委施壓。
“嗯,你這個紀委書記,確實要小心啊,幸好我是政法委書記。”
李廣:……
“老李你!”
李廣正想吐槽幾句,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李廣手下的一名干部輕聲開口道:“領導,緬寧市的幾位領導干部都到齊了。”
哀怨的看了張鳴一眼,李廣清了清嗓子:“讓他們都進來吧。”
片刻后,這間并不算大的會議室內擠進來了十幾人,幾人坐在了張鳴和李廣的對面,還有更多的人只能在對面繼續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