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秋去冬來，時間來到了年末。
年末的市委市政府總是格外的繁忙。
忙著今年的工作總結，忙著下一年度的工作計劃，也忙著下一年的財政預算。
張鳴這個肩負常務副市長和市委副書記的，更是恨不得把自已掰成兩半來用。
干不完的會，簽不完的字，搞得張鳴好像比不遠外另一間辦公室的市委書記還要忙。
“張書記，這是公安那邊送來的下一年度預算，想要您審計一下。”
看著林平遞來的厚厚一沓報告，張鳴點點頭伸手將其接過。
“林平，坐，咱們聊一聊。”
聽到張鳴突如其來地說出這句話時，林平不禁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并緩緩坐下。
心中暗自揣測著，難道是因為近期的工作表現讓領導不滿意嗎？于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張書記，是不是我最近的工作有哪里做得不夠好啊？如果有的話，請您直接批評指正吧！”
聽到林平的話，張鳴笑著擺擺手。
“不是，你這一年來工作做的很好，我是很滿意的。”
“你的一年服務期過后，我要把你放到大灣區項目上去。”
“這年底忙完后，也就算一年了，怎么樣，做好準備沒有？”
聽到張鳴這就要把自已下放下去了，林平一時之間甚至覺得有些恍惚。
給張鳴提供服務這么久，林平自覺還是很了解這位副書記的，對方幾乎從不畫餅，說過的，幾乎也都做到了。
只是現在事情放到他的身上，他依舊是覺得非常意外。
畢竟張鳴對秘書人選顯然是非常挑剔的。
這小半年來他也給張鳴推薦過幾位可以嘗試接替他的人選，但張鳴好像也都沒有特別滿意。
“張書記，您這邊已經選好新的秘書人選了么？我這邊如果現在就下放下去，您工作上會不會不太方便。”
聽到這話，張鳴點點頭。
“我準備用方洲，你覺得他如何？”
方洲？
聽到張鳴的話，林平思索起來。
這個方洲是今年國慶才調過來的一個年輕人，今年才29歲，華清大學本碩博連讀。
接人待物也不錯，只不過是剛加入工作不久，很多事情顯然還不熟悉。
“張書記，這個方洲能力不錯，接人待物也都做的很好，工作態度也很端正，就是進入體制內時間還比較短，很多門道還不太清楚。”
對于林平所說的這種情況，張鳴也是了解的。
之所以依舊做出了這個選擇，也是因為這件事背后還有其他的考量。
體制內的門道是可以慢慢學習領悟的，但每個人的上限，其實是不一樣的。
而且這個方洲母親是國內大央企的管理層，父親是華清大學的知名教授，知名的經濟學家。
這樣的家庭其實某種程度上降低了其貪污受賄的可能性。
這些年來張鳴其實著重的進行觀察過一些寒門學子畢業后進入仕途的情況。
結果讓他有些失望，有相當一部分家庭條件較差的學生進入體制內后，很快便被腐蝕掉了。
他們并沒有如張鳴預料的那般，為普通人發聲，相反很多在其職權內，最大程度上的給相同出身的人添麻煩。
起初張鳴發現這種情況后，其實是難以理解的。
后來一次和孟浩的閑聊中，孟浩都在笑張鳴是官當了太久了，也有些脫離群眾了。
那些寒門學子進入仕途后，某種程度上算是跨越階層了，自然有很多人看不起那群無法跨越階層的。
古時是士農工商，現在呢，士和商排在前邊。
與其這樣，張鳴就更愿意用一些自帶資源的人。
一個好的家庭在孩子的成長中，能帶來的絕不僅僅是錢，還有那些潛移默化的接人待物，處事經驗和思維方式。
“林平，最近正好年末事情比較多。”
“這個月你就帶著方洲一起，所有涉及到市委市政府的工作，都帶著他一起去辦，給他介紹一下工作流程。”
看來自已真的要被下放下去了，一時間，林平心中也有些復雜。
“好的，張書記。”
看著林平走出自已的辦公室，張鳴才收回目光，并拿起桌上那份由林平帶來、屬于公安局明年的計劃預算開始翻閱起來。
翻找片刻之后，他又從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去年的預算與之對照比較著看。
經過簡單核算，張鳴發現相較于去年而言，今年新增的預算其實并不多，僅僅只有區區百分之三而已。
這段時間以來，張鳴跟蘇長河之間除了工作之外并沒有太多其他方面的往來交流。
除非遇到一些迫不得已或者十分重要緊急之事需要共同商討解決辦法時，否則一般情況下張鳴都不會主動去邀請蘇長河前來參加會議討論相關事宜。
看來這蘇長河心里頭一直認為兩人的關系出現了變化，身為副書記的自已會故意在預算問題上給他設置障礙嗎。
想到這里，張鳴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很快便把這份預算報告隨手放在一邊不再理會它了。
他對于蘇長河其實多少還是有點兒看法和不滿的，不過呢倒也遠沒到那種非要去故意刁難、卡住人家脖子不讓過這種程度。
就在張鳴心里頭暗自琢磨著這些事兒的時候，突然間，放在手邊兒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瞧屏幕，電話是姜珊打來的。
張鳴按下接聽鍵將電話接通。果然不出所料呀，剛一接起電話，就聽見從聽筒里頭傳出來姜珊的聲音。
“老大，忙不忙？這不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嘛，我尋思著要不您看能不能行行好，開恩賞給我們工作室多批點兒明年的經費。”
面對姜珊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飾的請求，張鳴并沒有立刻給出一個明確的答復或者承諾之類的東西。
只見他沉默片刻之后，無奈開口反問道：“預算這個問題吧，可以先放一放晚點再談。這樣，你明天抽個空到我這兒來一下，順便把你們工作室這一年以來所有開銷明細以及取得的成果報告統統帶過來讓我看看。”
“一億六啊，這錢花到哪里了，你得給我個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