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直到接近凌晨兩點，人流才慢慢徹底疏散開。
拿起手機，張鳴撥通了秦軍的電話。
雖然已經這時候了，但張鳴也知道，秦軍這會肯定是還沒睡。
“張書記，現場活動已經結束了？”
秦軍應該是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大概知道了一些現場的情況，這會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淡定。
“是的，秦書記，現場民眾已經基本都散去了，現在武警部隊已經開始收隊。”
從張鳴這確認了信息，秦軍笑著道：“今天真的是要感謝張書記了，力排眾議。”
“現場的情況我已經看到了，人流密度確實極大，如果不進行及時干預，恐怕一場災難在所難免。”
“我替申江市兩千多萬常駐民眾感謝你。”
“張書記，你說你要是能依舊留在申江市該多好，我是真的舍不得你這樣一個副書記離開。”
張鳴相信秦軍說的這話中多少也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
看著夜色中的黃浦江，張鳴輕嘆一聲。
“決定都已經出做了，容不得回頭。”
“還是要感謝秦書記和葉市長的支持，不然今天這件事，單單憑我是做不成的。”
“秦書記麻煩替我給葉市長也說一下這邊的情況，我就不另外打電話了。”
掛斷電話，張鳴坐在黃浦江邊的長椅上，坐了良久。
“張書記。”
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時候走到自已身旁的蘇長河，張鳴點點頭。
“武警部隊都收隊完成了么？有沒有人員受傷？”
聽到張鳴的話，蘇長河點點頭：“張書記，隊伍已經全部收攏了，沒有人員受傷。”
“張書記，你說我這個公安局的局長，是不是并不稱職。”
看著蘇長河臉上有些迷茫，張鳴示意蘇長河也先坐下。
“蘇局長去過國外么？”
面對張鳴突然問了這樣問了這樣一個問題，蘇長河雖然和以往很多次一樣摸不著頭腦，但是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
“我入警比較早，大學一畢業，就考入了申江市公安局。”
聽到這話，張鳴并不覺得有什么意外。
點點頭，張鳴開口道：“前些年我正外交口的時候，去了很多個國家。”
“在去一些歐美國家的時候，看著城市內的公共設施，地鐵、建筑、商場，很多時候我都會覺得，怎么這么老舊啊。”
“后來想想，這些建筑確實都已經存在很多年了，最高的地鐵甚至一八九幾年的時候就開始運行了。”
“這和我國的首條地鐵相隔了接近70年。”
“我們從發展到如今，一路走的太快了。”
“特別是近幾年，隨著智能化、科技化，民眾的生活習慣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對于民眾的治理，很多時候要多想一步才不至于太過被動。”
“其實不單單是你這個公安局長有些時候會覺得迷茫，我這個副書記也會，上級領導在未來的走向上，可能會看的比我們更清楚一些。”
“歷史嘛，就是在不斷的糾錯，不斷的調整方向。”
“你的性格很穩，其實很適合申江市公安局長這個位置。”
“但是有些時候也不要怕做錯，有些屬于你的權力，就可以拿來使用。”
張鳴的話蘇長河聽進去了一部分。
但對于張鳴說屬于自已的權力就放心大膽拿來用，蘇長河可不敢茍同。
今天如果不是張鳴拿來了市委的正式文件，他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私自去調動那么多武警的。
雖然理論上他真的有這個權力。
“張書記，您不害怕么？”
“這有些事雖然最后結果可能是好的，但是流程不對，結果是好的也沒用。”
明白蘇長河的意思，張鳴笑著搖搖頭。
“我確實不怕。”
“我和你說實話，這官啊，我還真有些當夠了。”
“職務越是重要，我好多時候反倒覺得自已能夠影響的，能夠改變的事情并不多了。”
“原來剛到地方的時候，面對群眾的機會更多，很多時候能切實的幫群眾解決困難，那時候我是最開心的。”
“現在做到了申江市委副書記，群眾的事情在很多的時候，就變成了一份報表，材料上的幾行字，一串數字。”
“天天看這些東西，是會讓人覺得麻木的。”
“這就像之前我們花現金，和現在手機支付一樣。”
“手機支付很多時候花錢并不像是在花錢，反饋感不強。”
“我啊，其實就不喜歡做黨建工作，這工作雖然非常重要，但是幾乎看不到真東西。”
“數字、文字，經過層層美化，經過語言的藝術，到我手里已經變得和最初的樣子大相徑庭了。”
“你如今雖然是副市長了，但主要負責的還是公安局的工作，多注意一下當下的案件情況。”
“隨著時代的不同發展，公安要面對的案件也發生了重大改變。”
“法律法條應該跟隨年代的現實情況去修改的，你這公安局長，也是有向上級反映地方情況的責任的。”
“好啦，不說了，時間也不早了，我那行李箱應該還在你車上吧，麻煩蘇局長把我送去機場，我該回去請罪了。”
對于張鳴的要求，蘇長河沒有拒絕。
上了車，張鳴買了一班最早飛回去的機票，隨后又給夏蟬報了個平安，發了一下自已新的機票信息。
雖然是跨年夜，但是到了這接近凌晨三點的時間，申江市街道上的車輛也已經不多了。
一路來到機場，提上自已的行李箱，張鳴和蘇長河揮手告別。
進入政要候機室，靠在按摩椅上，張鳴才徹底放松下來。
想著今晚的事情，張鳴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挺好的，沒想到臨行離開前，還做了這樣一件大事。
刷刷手機，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清晨。
登上飛機，小憩了一會，飛機落地前，張鳴便醒了過來。
看向窗外，下方的城市映入眼中。
新的征程要開始了啊。
嗯，應該還有新的征程吧。
也不知道自已會被派去哪里。
……
翌日。
一月二日。
中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