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川搖頭：“不怕篡改。主要是師父后來又改了兩三次遺囑，律師他都改怕了。”
“哦哦。”江婉又問：“那秀眉和云奶奶大概什么時候回來？”
葉云川再次搖頭：“還真說不定……看師父的身體情況吧。”
江婉發現車后門都是焊死的狀態，又看了一眼后方二三十個衣服統一，神情肅穆的保安們。
“要不，先進去喝水吃飯吧。我剛才讓宮師傅給你們下面吃。人數有些多，他說要分好幾次煮上來。”
葉云川忙點頭：“早就餓了。沒事，我們平時都是輪流吃飯。車子得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吃飯睡覺都得輪著來。”
接著，他喊人準備吃飯，很快十個人先出列，其他兩人先后又進了駕駛室。
江婉有些疑惑，問：“還得守在車里？不用了吧？心園現在前后都有保安了。”
“路上習慣了。”葉云川答：“等一會兒吃飽，我再給他們開個短會，安排接下來的安保工作。”
江婉指向另一側的客房：“本來打算安排他們去后院，既然車子還要看著，那就安排他們住這邊吧。”
“太好了！”葉云川問：“嫂子，打掃干凈了嗎？被褥什么的，都有吧？”
“放心。”江婉答：“平時大嬸大媽都輪流打掃，這兒昨天剛打掃過。家里的被褥早上清點一遍，大概還有十張。我讓偉達回來的時候，在城郊供銷社買多三十張棉被回來。炕上已經鋪一層厚布，有棉被蓋就足夠了。這邊的炕還沒用過，一會兒嫂子回來，我讓她先燒一遍試試。”
“辛苦嫂子了。”葉云川頗過意不去，“一下子要安頓這么多人……還讓你破費了。”
“不礙事。”江婉道：“自己人，自當盡力而為。”
葉云川看了一下天色，問：“子豪還沒回來吧？晚上等他回來，我必須跟他秉燭夜談，喝兩杯——額，喝酒就算了，還得幫忙守這些車子。”
“不一定能回來。”江婉示意偏廳的方向，“外頭冷，先進去一邊吃一邊聊。”
很快地，十幾大碗面被一一端上桌。
眾人先后答謝，隨后便埋頭呼哧呼哧吃起來。
葉云川一邊吃，一邊聽江婉講了這一陣子服裝廠的事，嚇得眉頭直跳。
“天啦擼！整個辦公室都燒了？”
江婉點頭：“用不了了，必須重建。幸好刮的是西北風，沒牽扯禍害到廠房那邊。賬本多數被燒了，都放在柜子里，連同柜子都燒成了灰。幸好子豪把主要客戶的號碼都記在電話本上，素來隨身攜帶著。訂單本子也燒沒了，子豪必須留在廠里，一一給客戶們打電話，核對訂單的數目和日期。各個組的組長重新核算工人這個月的工作量，工資得另外算多一遍。今天已經找了泥工，火速把辦公室推倒，正在砌磚重建。”
“……天啊！”葉云川目瞪口呆：“這得多大的工作量——很多訂單都是明年的吧？”
江婉點頭：“多數是。子豪昨天說，冬季的訂單所剩不多，這幾天就能出完。有些客戶聯系不到，他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打。怕數量出錯，還得去倉庫核實貨單。他說，他昨天下午不知道來回跑了多少步，腳后跟都跑痛了。”
葉云川心疼皺眉：“這白爍怎么變得這么不靠譜了！冬季天干物燥，萬一廠房或者倉庫被燒，那可就是滅頂之災呀！”
“聽說是取暖造成的火災。”江婉低聲解釋了來龍去脈，“前天夜里，子豪氣惱罵了他一頓，當場就將他們倆給解雇了。”
“啊？”葉云川震驚了：“什么？解雇了？那個——白爍也解雇了？”
江婉點頭：“我沒遇見他們，聽姍姍是這么說的。對了，姍姍她明天早上就要坐飛機南下。她一周后要出國學習，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什么？！她也要走？”葉云川再次震驚了，“那接下來的衣服誰設計？她的衣服子豪才看得上，另外一個設計師的衣服沒幾件能被認可。”
江婉解釋：“她說她過年后會把夏季的新設計稿寄回來給子豪。她還想賺你們的錢，不然她說她在國外會窮死。”
“那還差不多！”葉云川笑道：“算她還有點良心。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想要在國外讀書生活，沒收入是過不下去的，什么都貴得離譜。她想要過得舒坦點，就必須好好繼續給咱們干活。”
江婉解釋：“子豪說了，如果她的作品被挑中，還是原來的分紅發給她。但她沒能在廠里上班，基本工資和獎金就沒能發了。”
“那是。”葉云川道：“她這樣子的工作模式頂多算兼職，能給她分紅已經夠好了。子豪對她還是很信任很認可的，不然不會給分紅。這樣的模式在國外除非有合規合法的合約簽訂，不然絕不會給分紅，頂多給一點兼職費，徹底買斷她的設計稿。子豪愿意用分紅的模式算給她，她怎么也得感恩戴德才行。”
江婉想了想，答：“她還是很滿意的，一個勁兒夸子豪是好老板。”
“有錢有分紅就是好老板。”葉云川呵呵嘲笑：“沒錢就是摳門小氣陸老板。廖姍姍的做派，我還是很了解的。”
頓了頓，葉云川蹙眉回歸剛才的話題。
“嫂子，話題扯遠了。子豪怎么能把白爍給解雇了呀？你怎么不攔著他？”
江婉搖頭，答：“我是隔天早上才過去廠里。子豪當晚就將他們解雇了，我并沒有遇見。他們犯的是大錯，不解雇難以服眾。”
葉云川為難極了，道：“可辦公室不能沒人看顧。他從一開始進廠里，就負責大大小小所有賬目。我們必須互相配合值班，不然根本忙不過來。”
“沒法子。”江婉解釋：“子豪說了，他會盡快培養一兩個組長，看看能不能頂替上。”
“短期內肯定不行。”葉云川答：“另外，秀眉沒法那么快回廠里。師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秀眉不會舍得離開老人家半步。還有，我們年底要結婚，要忙婚禮什么的，估計也顧不上廠里。另外，白爍跟我們的感情還是蠻好的……他跟子豪也認識好些年了。”
他不敢多說什么，更不敢扯上白清清。
但白爍跟子豪確實已經認識許多年了，以前關系還算親厚。
辦公室管著服裝廠所有的賬目，所有工人的工資，訂貨出貨所有信息，倘若不是信得過的人，子豪不會將他留在辦公室。
這般重要的一個人，怎么能因為他的一次失誤就給解雇了——上哪兒找人能代替得了？
而且還是如此重要如此缺人的情況下！
江婉搖頭：“具體情況我不了解，還是你親自跟他說吧。我很少插手服裝廠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可……”葉云川嘿嘿賠笑：“嫂子，子豪他聽你的呀。如果你說罰得太重，可以給個教訓罰半年工資什么的，子豪肯定會聽你的。”
“不了。”江婉搖頭：“白爍被解雇的原因多半不止這次火災那么簡單。服裝廠是你和子豪合伙辦的，做主的該是你和他。我呀，還是守好自己的本分，別胡亂插手為妙。”
葉云川頗為難，問：“還有其他原因？什么原因？”
“作風問題吧。”江婉答：“你還是親自問子豪好些，我是聽姍姍說的，也是一知半解。”
葉云川有些懵，隨即猜想多半跟吳云嵐有關。
“前陣子他不是說……要重新考慮他們的關系嗎？怎么？又好上了？”
江婉壓低嗓音：“廠里都傳遍了。”
“這么大陣仗？”葉云川有些不敢相信：“他說服家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