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林御的分析之后，不夜天家主長嘆一聲。
“哎呀，汝等這些‘異界來客’的手段真是叫人防不勝防……”
“不過，終歸也是吾疏忽大意了，自從成為了智慧之神的神選之后，仗著此界沒有吾多少不了解的事情，所以布局時也總是粗糙了些，總是忽視吾對汝等異界來客其實不甚了解。”
說到這里，不夜天家主伸了個懶腰：“當(dāng)然，也要怪福爾波洛那家伙……汝在汝等所說的‘玩家’之中，應(yīng)該比他強(qiáng)不少吧？”
“其實差不太多，”林御謙遜地說道，“只是擅長的事情不同。”
不夜天家主笑了起來：“真是夠給他臉的，看來汝確實和福爾波洛關(guān)系很好……光是汝背后有神明這條，汝就比他強(qiáng)太多了。”
隨后，不夜天家主頓了頓，再次爽快地承認(rèn)并回應(yīng)了林御之前的疑問。
“正如汝所說的那樣，的確是吾發(fā)布了c-77委托……至于動機(jī)，吾倒不是出于什么家族利益的考量、也不是作為不夜天家主發(fā)布的這個委托。”
“吾這怎么做，是有著更高層次的理由……”
她向上指了指。
林御有些意外。
“是神明層次的事情？”
“是的，汝已經(jīng)知曉了阿爾蘭是以某種‘儀式’打造了‘生’的概念、然后又以另一種‘儀式’將‘生’與阿爾特結(jié)合在了一起，”不夜天家主淡定地說道，“吾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第一個儀式是來自‘生命之神’的神術(shù)，‘萬物創(chuàng)生’，這也是神力集團(tuán)能夠出產(chǎn)人造人的基礎(chǔ)，是他作為‘生命神選’正兒八經(jīng)的能力。”
“而另一種儀式……他是在大荒深處借助了‘邊界之門’，利用的異界外神的力量。”
“在汝等異界來客到來之前，吾等就已經(jīng)觀測到了其他世界的存在，尤其是成為神選者如果去詢問自己所信奉之神、神明也從來不隱瞞其他世界和其他神明的存在。”
“雖然如今吾所在的這方‘荒原界’的大部分其他世界的產(chǎn)物、都是靠‘異界來客’帶來的，但是在那之前……其實吾等就能依靠‘邊界之門’和其他世界的頂尖存在互通有無。”
“而阿爾蘭·水銀所利用的儀式，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另一位神明、借助了那位‘神明’的力量。”
林御聽到之后，短暫地愣了片刻，卻不覺得意外。
對于不夜天家主所說的神明，他心中隱隱有個人選。
所以，林御決定試探下不夜天家主的態(tài)度。
“所以，是您背后的智慧之神不滿對方手伸得過長、所以打算消解掉對方的影響嗎？”
聽到林御的話語，不夜天家主搖頭：“吾主還沒有那么豐富的感情，只是吾自己的決定。”
“吾也并不是對這神明和阿爾蘭有所不滿，只是對于吾來說，如果有機(jī)會觀測到其他世界神明的手段、理解一二的話，對于吾和智慧之神，都能大有裨益——畢竟，權(quán)柄和神明都包含著‘智慧與知識’，所以光是‘知道’，就會有幫助和提升。”
林御意外開口：“原來如此，那為什么要選在這個時候發(fā)布，他不是已經(jīng)如此過了五十年了嗎？”
“因為他活著的時候吾也能觀察，只是最近變化才‘看盡’、需要些許變化和更直觀的觀察方式，所以吾才打算破壞掉這個儀式。”
“另一方面……這是推演出的最佳時機(jī)，”不夜天家主瞇起眼睛，“汝的到來，早已在萬千真理的記載之中。”
說著，她伸出手向著半空中一掏，隨后憑空拿出來了一本厚重的書。
林御感到懷中一輕，原本抱著的“天冊”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天冊告訴吾，會有一個足以破局的‘異界來客’有幾率來到此處……而他本身也和那儀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林御聞言，點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我背后的神明和阿爾蘭所請來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位啊。”
他低聲說著，不夜天家主反而搖頭。
“不，那倒是不可能的。”
林御有些奇怪：“有什么不可能？”
“汝背后的神明，象征與代表是‘烏鴉’是嗎，”不夜天家主認(rèn)真地說道，“的確，那位來自霧島的神明所司掌的權(quán)柄和阿爾蘭這儀式的效果很像……但并不一樣。”
林御沒有否認(rèn)，只是繼續(xù)問道：“有什么不一樣？”
“異界神明的事情我也說不清楚，”不夜天家主隨口說道，“只是吾很確信，阿爾蘭借用的這神明的力量與儀式……來自一位已經(jīng)隕落的異界之神。”
林御聽到這里，萬分詫異：“隕落的神明？”
“是的，”不夜天家主翻動書頁，“至于是哪位我也不清楚……或許等你徹底破壞掉儀式之后，我就能得出結(jié)論了。”
不夜天家主說著，隨后拎起了一旁聽墻角的不夜天火杏：“總之……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完了，吾與汝之間也沒有什么誤會和猜忌了，那汝開始吧。”
“汝盡管完成吾的委托，在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吾會把汝應(yīng)得的一切都交給汝——這份委托的報酬、還有吾觀測到所有關(guān)于儀式的信息。”
林御點頭：“好，那就成交了……尊敬的不夜天家主，和您的合作十分愉快。”
“讓汝感到愉快正是吾的目的，吾看得出，汝作為異界來客若是不隕落在其他世界，必定會前途無量的，”不夜天家主感慨道，“汝和福爾波洛那家伙不同……吾有預(yù)感，汝過不了多久、也許是下次見面，汝恐怕就能成長到和吾平起平坐、能給吾幫上大忙的存在了。”
“所以……吾現(xiàn)在所作的一切、釋放的善意，也算是一種投資。”
“好了，吾不打攪了——汝盡管照常進(jìn)行汝的計劃就可以。”
“您打算去干什么？”
林御好奇地問道。
“教訓(xùn)吾這不成器的女兒……雖然吾不震驚她的所作所為，但是弄來百具尸體污穢這神圣的禮堂、還是用‘生命譜系’的煉金術(shù)操縱的尸體——這等無禮之舉，實在是該狠狠地矯正下。”
不夜天家主說著，一手拎著不夜天火杏、另一手輕輕一揮衣袖張開卷走了那些尸體，就這么徑直離開了禮堂。
不夜天火杏的慘叫聲連連響起：“不要啊，救命啊弗洛伊德先生，你幫我說點什么啊！”
而林御只是目送著這對母女遠(yuǎn)去，揮手作別。
隨后，在禮堂再次沉寂下來后，林御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總算是真正的結(jié)束了——接下來，只要收個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