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不夜天永裳喃喃自語道。
“我還以為她是個沒有什么野心和心機的家伙呢。”
林御低語道：“那顯然，你有點太不了解自已的妹妹了……永憐閣下是我見過最野心勃勃、富有智慧的人之一。”
不夜天永裳顯然也已經意識到了林御沒有在騙他，他長長地吐息之后，開口道：“雖然從感性上對我來說，我很難想象得出那個好像出了‘煉金術’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妹會以這種方式登上不夜天家家主的位置……但是，從理性上來思考的話，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林御聽著不夜天永裳的話語，有些好奇，直接開口問道：“什么事情說得通了？”
不夜天永裳說道：“你不是很好奇嗎，我為什么這么在意最后當上家主的人是誰。”
林御頷首：“是的，只是想知道‘贏家’……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因為我當年算是被人‘害死’的，不，也不能說是害死吧……至少我的靈魂是直接被帶到了這里服刑、我現在也好端端地活著，所以某種意義上我不算是死了，”不夜天永裳開口道，“但是我很確信……當年那場意外的爆炸、甚至是我會被帶到這里來，都是因為有家族成員陷害我。”
“作出這種事情的，一定是想和我爭奪家主之位的某個成員，”不夜天永裳篤定地說道，“而且大概率是最后當上家主的那人——因為在爆炸發生之前，我當時也發現了我的研究成果被竊取了……那份研究成果，是絕對可能產出支撐一個人當上家主的亮眼功績。”
“我猜測過很多當年參與到家主之爭的候選人……只是我確實沒想到，竟然會是不夜天永憐做的。”
林御聽到這里，也大概明白了……
在不夜天永憐上位之前，她應該是在家里因為出身等原因開局并沒有什么優勢，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韜光養晦。
而這位不夜天永裳顯然是只見識過不夜天永憐那段偽裝自已無害的一面，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這位妹妹的恐怖之處。
甚至……
林御對于他聽起來像是被不夜天永憐親手送進“永恒牢籠”這件事，也并不感覺奇怪。
因為這確實很像是不夜天永憐的風格。
而且考慮到不夜天永裳葬禮上不夜天永憐的樣子，林御不難猜測出……
搞不好不夜天永裳的死亡，正是不夜天永憐結束隱藏自身、“正式下場”的標志性事件，是她出山的第一件杰作！
不過，林御沒有講出這些推測，只是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被不夜天永憐陷害的咯？”
不夜天永裳點頭，隨后又搖搖頭：“陷害應該談不上，被檢舉之類的倒是可能是真的……畢竟我也是真的犯了這里的‘禁忌’。”
“禁忌？”
林御復述說道。
他注意到了，不夜天永裳用的字眼并非是“罪孽”。
對方的身份極有可能是“看守者”，所以在這方面的用詞可能是非常嚴謹的。
所以……
林御覺得對方大概率是真的犯下了“禁忌”。
“你犯了什么禁忌？”
林御下意識問道。
“權柄方面的禁忌……具體一點的罪名，大概是準備利用一個剛成型的外來權柄強行沖擊另一個被神明掌握的權柄，從而達成‘弒神’的效果。”
不夜天永裳笑著開口說道，語氣好像是在說自已破解了學校食堂飯卡一樣輕松。
但是林御聽著這罪名，卻不由得肅然起敬。
不愧是被關進“永恒牢籠”的家伙……雖然他可能被不夜天永憐暗算、在爭奪家主之位的奪嫡之爭因為大意落敗，但是這家伙也絕對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永恒牢籠”囚犯的身份，確實大于“不夜天家成員”這一重。
“所以你是因為弒神被關進來的啊？”
林御欽佩地說道。
不夜天永裳豎起了大拇指，似乎是在表揚自已：“是的，就算在這牢籠里，我犯的事兒也算是大的呢！”
林御開口道：“那公平與裁決之神也挺心大的，敢讓你這種有前科的人當‘看守者’。”
“我弒神是打算弄死別的神，又不是奔著祂去的，所以祂應該不是很在意這個，”不夜天永裳輕松地說道，“當然，更多的原因應該還是我認罪態度良好吧——我當時也不知道這種弒神方法是觸犯了十界禁忌的……我的目的只是弒神、又不是用權柄對碰造成什么不良影響。”
“如果知道我的法子犯忌諱、會造成很多世界的動蕩，我肯定會換一種法子的。”
不夜天永裳說著，表情略顯遺憾。
林御繼續問道：“所以，你想弒哪位神明？用的什么權柄？”
“這個我不能說，”不夜天永裳搖搖頭，“泄露這些已經算是違規邊緣了……若是再告訴你是什么神明、什么權柄，你可能就能夠推導出我研究出來的那種具體方法，那我相當于傳播了這種方法給你、等于又犯罪了。”
“雖然只是從犯……但我可不想摘掉看守者的身份，繼續回中環坐牢啊！”
不夜天永裳認真地說道。
“你要是也有想弄死的神明，也還是走正規的方法、按部就班的提升自已然后向神明發起挑戰吧，那種方法比起‘走偏門’……至少不會觸犯禁忌、引起世界意志和其他神明的排斥。”
林御點頭：“放心，我暫時還沒有弒神的需求。”
他也沒有追問到底。
畢竟，荒原界的神明就那么幾尊，猜上幾次也猜得出來了。
更何況他還能去跟不夜天永憐親自打聽這件事。
所以，林御又開口道：“不過，雖然你不想以‘犯人’的身份回到中環，但是以‘看守者’的身份總沒問題吧？”
“我覺得，你既然是出身‘中環’的犯人，此刻作為‘看守者’應該是有前往中環的權限的，對吧？”
林御看著不夜天永裳，認真問道。
不夜天永裳點頭：“當然是有的……不過，雖然我們聊的很愉快，我可不會免費帶你去。”
“想要我帶你去中環，我們要另算、從頭開始交易才行。”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永裳，爽快開口：“可以，那你想要什么？”
“幫我把不夜天永憐弄進來。”
不夜天永裳正色說道。
林御嘆了口氣：“我辦不到，你以為我能打過她還是怎么樣？你都不如讓我殺了她……雖然我也做不到，但是我更加不知道怎么把她弄進來，這個簡直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夜天永裳皺眉：“你壓力有這么大？”
“她現在是不夜天家家主和神選，執掌著你們家家傳神器而且已經把控不夜天家五十年了，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能調用的力量，都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林御低聲說道，“我可不想與她為敵。”
不夜天永裳思考了下：“那你剛才提到了，她已經有了一個下一代家主的最佳候選人，不夜天火樂是嗎？”
“是的，那是她的女兒。”
林御開口道。
不夜天永裳摸著下巴開口：“那你能不能把我這個外甥女弄死？”
“也不行，不夜天火樂是我的至愛親朋，我和她情同手足……”
林御開口道。
不夜天永裳說道：“那你開個價。”
“不是價格問題，我這人重感情，而且她也是我在不夜城內活動的重要靠山，”林御平靜地說道，“這件事也辦不到。”
隨后，在不夜天永裳開口提出新的抽象要求之前，林御搶先一步開口。
“不如這樣，雖然我不能幫你報仇……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親自報仇的機會，怎么樣？”
不夜天永裳看向了林御：“你是說……”
“對的，就是我的‘身份證明’……這東西反正也不是我的必須品，只是會方便我行事而已，所以等我這次‘試煉’快要完成、即將離開這里的時候，我把它交給你不就可以了，”林御淡定地說道，“這樣你就可以獲得回荒原界的‘探親假’了，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和不夜天永憐掰掰手腕、親自為你自已復仇。”
不夜天永裳笑了起來：“難道我看起來就很想和她為敵嗎？”
“不過，這條件確實不錯……我覺得可以成交。”
“畢竟就算是打不過她，至少回不夜城逛一下也是好的……萬一再有什么機會能惡心小妹一下，那更是賺到！”
不夜天永裳興致勃勃地說道。
林御看著對方這興致高昂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不過，雖然最后的家主是她，但她也未必就是當年直接害你的兇手吧？”
“若是有其他人動手陷害了你，永憐閣下作為最后的贏家、反而是幫你解決掉陷害你的那家伙的人，不是嗎？”
不夜天永裳搖搖頭：“雖然理論上是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實際上……這種可能性在十年前已經被我排除了。”
“因為十年前我曾經遇到過一位路過這里、并非犯人也并非求道者同樣不是看守的存在，他掌握著一部分‘命運’權柄、是被命運眷顧的眷者……通過對命運的窺探，他告訴我，害我淪落至此的人、正是‘最后的贏家。’”
林御聽到這話，意外地眨了眨眼。
隨后，他開口道：“那我們先別管中環了，那地方什么時候去也都可以……你先把這命運眷者的事兒展開給我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