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只覺得復雜混亂的線條,此刻在“生物體內(nèi)結構”的暗示下,竟真的透出一種符合生命邏輯的規(guī)律!
那些大小不一的洞室,可以是胃囊、氣室、血竇……
那些連接的通道,可以是腸道、血管、氣管……
“您是說……這、這整個第六空間……是、是神獸帝江的體內(nèi)?”
汪藏海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很有可能。”
蘇平語氣沉凝,“帝江,上古神獸,記載中‘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無面目’好理解,這壁畫上的結構圖,以及那尊吞蛇碑,都刻意抹去了明確的‘面部’特征。”
“西極之國不知用何種方法,發(fā)現(xiàn)了這頭可能陷入沉睡的帝江。他們仿造吞蛇碑,以其為口,建立了一個單向的與帝江體內(nèi)空間連接的通道,將這神獸的軀體,改造成了一個有進無出的天然囚籠!吞蛇碑,吞的不是蛇,是闖入者的出路,將他們送入帝江的體內(nèi)。”
汪藏海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這推測匪夷所思,卻又莫名地……能解釋得通眼前的一切詭異!
神農(nóng)氏像的出現(xiàn),或許正是因為帝江乃上古神獸,曾與人皇有過交集。
“可是……如果真是神獸體內(nèi),在第六空間,該怎么出去?”
汪藏海喉嚨發(fā)緊。
蘇平?jīng)]有立刻回答,而是閉眼感知。
“非常非常緩慢,幅度極小,但……有規(guī)律。”
他聲音壓得很低,“帝江,很可能還活著。只是處于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狀態(tài)。它的身軀,化作了這片第六空間。而我們就在一頭活著的上古兇獸的肚子里。”
根據(jù)禹王鼎上的記載,帝江是極其古老的生命,比華夏任何已有的古神都要久遠,屬于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生命。
如果將三億年前的隕石雨當做這個紀元,那么上個紀元,就在三億年前,帝江是和舊神一個時代的存在。
蘇平話音未落。
只見一團巨大昏黃、難以形容的東西,正從甬道深處緩緩涌來。
它沒有頭臉,沒有手腳,形態(tài)臃腫如同一只塞滿過道的巨大肉柜,像一塊從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布滿皺褶的內(nèi)臟碎塊。
表面是那種干涸河床般的古老蒼黃,層層疊疊的褶皺紋路看的人頭皮發(fā)麻。。
最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是它的質(zhì)感。
不像是血肉,也不像是巖石,更像一種介于物質(zhì)與非物質(zhì)之間,渾濁的凝固體。
其所過之處,地面留下一條粘稠、漆黑的水跡,散發(fā)出一種腐敗的氣味。
這東西的形態(tài),與殿室中央那尊無面的吞蛇碑,與壁畫上那渾敦無面目的帝江結構圖,驚人的相似。
“帝……帝江!!”
汪藏海驚駭之下,手腕一抖,感覺頭皮發(fā)麻,立刻抬起手中的槍,連開數(shù)槍!
砰砰砰!
那些足以穿透鋼板的子彈,在觸及那蒼黃皺褶表面的剎那,速度驟減,隨即就像射進了一團無限深的膠質(zhì)中,陷沒了進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汪藏海臉色一變。
蘇平眼神凌厲,麒麟刀已然出鞘,一道凝練的刀氣破空斬出,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劈那帝江。
刀芒斬入,同樣泥牛入海。
那團蒼黃的物質(zhì)仿佛擁有吸收一切能量與沖擊的特性,刀氣沒入其中,連光芒都迅速黯淡消散,就連龍火之氣,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自從麒麟刀吸收了龍火之后,幾乎無往不利,如今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懼龍火的怪物!
蘇平又閃電般彈出兩張克煞鎮(zhèn)邪的符箓,符箓化作金光射去,觸及表面,金光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幾下,便徹底熄滅,符紙本身也化為飛灰。
“沒用……全都沒用!”
汪藏海聲音發(fā)顫。
他活了數(shù)百年,見過無數(shù)邪祟詭異,但眼前這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它仿佛對一切常規(guī)意義上的攻擊免疫。
“不是沒用。”
蘇平死死盯著那不斷逼近的詭異存在,在帝江的上面也看不到任何文字信息!
于是他將禹王鼎的古老記載、老者透露的信息、自已前世記憶中的前沿科學假說,以及眼前這違背常理的現(xiàn)象,瘋狂地分析。
“是我們的攻擊,對它而言……沒有意義。”
蘇平聲音低沉“這東西……可能根本不是我們通常理解的物質(zhì)。”
“還記得老者說的嗎?‘第六空間’,只有入口,沒有出口。它是一個被徹底封閉的匣子。什么能構成絕對無法穿越的壁障?”
汪藏海茫然。
“是虛無。”
蘇平一字一頓,“是理論上可能存在的、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彌漫物質(zhì)’!這種東西沒有常規(guī)物理屬性,近乎虛無,卻能隔絕一切,形成一個絕對封閉的孤立空間。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鬼地方,就是一個被這種彌漫物質(zhì)包裹著的匣子!”
他指向那蠕動的帝江:“這東西,很可能就是構成這個匣子壁障的彌漫物質(zhì)的一部分!它的身體里充斥著的,可能就是虛無本身!我們的攻擊,無論是實體、能量還是法術,打進去,就像把石頭扔進深淵,被虛無吞噬了,自然無效!”
汪藏海聽得匪夷所思,卻又無法反駁。
眼前這東西的表現(xiàn),完美契合了吞噬一切的虛無特性。
“可……可我們怎么進來的?那些尸體又是怎么進來的?”
汪藏海在極度的驚駭中,依然抓住了關鍵。
“蟲洞。”
蘇平吐出一個詞,眼神亮得驚人,“應該是不知不覺間的時空裂縫。只有通過蟲洞這種扭曲線性時空的通道,才能穿過由彌漫物質(zhì)構成的絕對壁障,進入這個被封閉的匣子空間!”
他語速飛快,將腦海中的信息串聯(lián),“1943年,美國海軍的費城實驗!他們根據(jù)特斯拉的‘匣子猜想’,試圖用強大磁場制造人工蟲洞,結果導致愛爾德里奇號驅(qū)逐艦短暫消失,疑似被拋入了另一個類被彌漫物質(zhì)隔絕的孤立空間!這個實驗證明,自然界中,確實存在這種被虛無包裹的匣子空間!”
“我們進來的那個入口,那仿造的吞蛇碑,就是一個單向的蟲洞入口!那些尸體,屬于不同年代的人,他們是從不同時間點、通過不同的蟲洞,被意外或故意扔進了這個同一個‘匣子空間’!蟲洞扭曲了時間線,導致不同時間進入的人,在這個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甚至曾近乎停滯的空間里,他們的時間痕跡以一種異常混亂的方式交錯呈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