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綰綰從進了柳家門就十分尷尬，即便不往柳慕升的方向看，可余光把他捎帶上，也看到了他十足窘迫的模樣，連忙把頭低下了。
“也是家里一直有事，所以才剛剛來。”她敷衍的尋了個借口。
林孟玉聽了一路的吐槽，也不知道黃綰綰心中到底是何人，直接就說了，“她是被逼著去說親，你們猜說的人是誰？竟然是翰林院編修盧莊復，今年榜眼。”
柳月初眼神一凝，迅速看向柳慕升，柳慕升果然臉色火辣辣的由紫更紫，甚至帶了一點點惱怒。
“翰林院編修是個不錯的職務啊，雖然七品，但前途無量，是個不錯的人選。”葉子楠道。
“的確不錯，盧家也乃后起之秀，他父親也是一介大儒之師，權勢不大，但名聲不小。”陸冰旸道。
“名聲有什么用，能吃飽喝足嗎？那翰林院編修就是個苦力活兒，一個月的俸祿還不夠在桂月樓吃頓席面的呢，能養活誰！”柳慕升突然嗆聲。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滿臉震驚。
何時柳慕升敢跟黃綰綰發這等脾氣？而且這嗆人的態度怎么有點兒味道不對呢？
黃綰綰也沒想到他這么直白的擠兌？
“你管多少俸祿養活人呢，那好歹也是翰林院的編修，是正正經經的官兒，可不是個整日掛著閑職領俸祿的悠蕩紈绔！你是能在京城最好的館子大吃大喝，但結賬的不也是月娘，和你有一個銅子兒的關系么？！”她也忍不住的懟回去！
“怎么沒關系？柳家的生意我也出了力！馬場經營的銀兩足夠我敗的，況且那俸祿也是我應得的，我可不差我妹妹的錢！”
“你是不差錢兒，而且還要做左丞府的女婿，光宗耀祖！你再借著未來岳丈大人的名聲，得個更高的閑職，往后我見你還得跪地磕上三個頭呢！”
“呸！你那是磕死人的，我活的好好的，你少這么咒我的！”
“可不是我先罵你呢，是你自己欠！”
“我還不是怕你嫁個窮鬼，將來去吃糠咽菜！”
“吃糠咽菜和你有什么關系？我樂意！”
……
黃綰綰說完這句，柳慕升突然還不上嘴。
他再努力又如何？銀子再多又如何？喜歡的女人寧可嫁個窮鬼都不理睬他……
“行了，散了，喝酒去！”
柳慕升轉身就朝外面走，徹徹底底的頭也不回了。
眾人被尬在當場，誰都沒想到他們倆莫名其妙的吵一架？
而且都不是傻子，也都看得出這架吵的很不對味兒……
“咳咳，那我們就先喝酒去？”陸冰旸眼神調侃的看向林孟玉，林孟玉也瞠目結舌的沒了腦子，只叮囑了一句“早回家”。
男人們急急忙忙的全跑了，其實是八卦柳慕升心中喜歡的竟然是黃綰綰！
黃綰綰面色赤紅，她也不知哪兒來的這股火。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如何解釋。
“你也不用解釋，否則越描越黑。”柳月初眼神早已經笑彎。
她只知道柳慕升單戀，卻沒料到黃綰綰對她這個傻大哥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意。
黃綰綰噎了半晌，氣得狠狠捏了林孟玉的臉蛋子，“就怪你多嘴，好端端的，你提說親的事情干什么！”
“我是幫你伸冤啊，可我也沒想到……”林孟玉也不敢說出柳慕升的名字，“果然嫁人誤事啊，我錯過了故事，你竟然不告訴我？！”她后半句說的是柳月初。
柳月初不停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大哥單戀！”
“！！！”黃綰綰只覺得自己掉進了泥潭里，怎么洗都洗不清白了！
“所以今天說親怎么回事？不高興？”柳月初趕緊換了一個話題，給了黃綰綰一個臺階。
黃綰綰哀嘆，“那么個人家，規矩比頭發還多，你覺得能高興得起來么？”
“不僅規矩多，還把綰綰從頭挑剔到腳指頭，還提了嫁妝的事……”林孟玉嘴巴快撇了天上去，“其實你大哥說的沒錯，嫁了這么個窮人家，整日被算計死。這還沒嫁呢，先開始要求嫁妝的數量了。”
“一個榜眼而已，真覺得自己能上天？聘禮給不了仨瓜倆棗，還惦記上你的嫁妝了！”柳月初也格外不忿。
“其他幾個人家也不比這個強到哪兒去，主要是我的年紀大了，而且父親的名聲不怎么好，我自然是會被挑剔的。”黃綰綰第一次把內心的苦悶說出來，甚是無奈。
父親寵妾滅妻，而且妾室成群，文臣人家幾乎不會考慮她，而武將人家又太粗糙，而且還牽扯到皇子之爭，很容易就被劃歸陣營了。
所以黃綰綰的姑母左挑右選，才留下這么幾個能選的人。
柳月初也明白她之前無聊就來尋自己，實在是大理寺卿府的氣氛不怎么樣。
“可惜，你們倆也沒早點兒看對了眼，否則不就沒有這么多的麻煩事了。”
“別胡說……”黃綰綰拒絕的底氣也不怎么足，“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發現你大哥不錯，之前只挑剔他滿身毛病。”
“不止挑剔，還動手打過。”林孟玉補了一句。
“所以，挨打都還喜歡你，可見真的娶了，也不介意繼續挨打……其實我早知道大哥的心意，只是不想把你扯進來，畢竟玉貴妃已經賜婚，沒得拖累了你們家。”柳月初也把真心話說了。
黃綰綰凝神訝異，沒想到她早就知道？
“也許，就是有緣無分吧。”她感嘆了下。
柳月初眼神轉了轉，“你先別急，親事也別著急答應，再緩緩。”
“還能怎么緩？不是已經賜婚了？”林孟玉覺得錯過了一個好姻緣。
柳月初便把姜云姣怕黑怕冷的事情說了，“……我如今考量的事，這事兒被揭開的話，我大哥會不會被逼著咽下苦水？硬著頭皮也要遵旨娶親。”
“其實背后缺一個助力，所以只能等著陳郡主歸來，能不能撐起這個腰了。”
……
林孟玉恍然，她如今在陸府做兒媳婦，早已不知這些八卦事。
黃綰綰提起了方子卿，“……東宮那邊很想問問柳家的意思，我覺得，也不是不能借一借東宮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