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那倒沒有。”
苗副將撓了撓頭:“曹副將是他那邊的,幫襯了不少,但赫連祁出身名門,武功高又追隨者眾,二打一也沒落多少下風,齊營被他們禍禍的挺慘的……斥候說死傷數目雖還未統計出來,但齊營尸橫遍布,損失慘重,保守也能死萬人之數。”
苗副將稟報的間隙,馮副將等人也都得到消息,陸續到了。
他們差點就不敢相信還有這好事。
兄弟們還沒動手呢,齊軍上來就先給自已人捅了一刀?
“若說我們什么都沒做,也不盡然。”馮副將看得透徹,“這一切……還得從美人計開始說起。”
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床上還在呼呼大睡的弦身上。
苗副將那大嗓門兒沒給他造成任何困擾,反而因為睡的過于沉和累,弦連呼吸都重了不少,睡顏恬美帶笑,歲月靜好。
“乖乖……”秦明月目光恍惚,“玩兒呢?”
她身邊,謝云歸想起自已諷刺秦弦的話,同樣臉色復雜:“這張臉蛋,還真能抵千軍萬馬啊。”
“本座的弦,自當如此優秀。”溫軟勾起唇角,十分欣慰。
秦九州問起馮副將齊營暴動的細節。
馮副將的內應可不止先前被王救回來的那一個,且他心思縝密,比苗副將知道的更多更細。
聽他說了會兒,秦九州等人也漸漸拼湊出了大概——元城總兵被殺,赫連祁首當其沖,畢竟二品大員、封疆大吏,可是死在他手上。
但赫連祁雖沒腦子,也不是吃素的。
康寧長公主究竟來沒來元城,誰也不知道,縱使都猜到元城大亂有大周這邊插手,但涉及太后幼女,誰也不敢真不當回事——若此事是真,那元城總兵的確死不足惜。
且即便那絕色美人不是康寧長公主,也是良家女子,光天化日之下被強擄,元城總兵洗不脫污名。
再加上還有個與元城總兵有舊怨的曹副將,風向更是一邊倒。
——大周強勢,齊軍本就在吃敗仗了,此時便更不能動搖軍心,處置赫連祁。
赫連祁人雖暫時沒事,可驟然得知絕色美人可能是敵國細作的消息,幾乎叫他心神俱震,被欺騙的憤怒與和美人失之交臂的可惜叫他痛苦不已。
這時候還剛回營就被沾上一身那玩意兒,任誰都要覺得曹副將是剛收拾完政敵,又來收拾他了。
這樣的下馬威,赫連祁當然不能忍。
還沒殺痛快的他當即氣得腦子充血,殺了曹副將的親信。
事態因此一發不可收拾。
聽完后,帳內沉默的厲害。
仗還能這么贏啊?
王與她的心腹好歹還是親自潛入敵國,冒了回生命危險的,而諸如馮苗副將、中郎將等人幾乎是啥也沒干,跟著躺贏了。
營里的三十萬弟兄們更是快閑的蛋疼了。
在眾人反應過來,連忙夸贊王的英勇機智時,王罕見的沒居功,而是沉沉嘆道:“本座殺敵固然勇猛,此計也是本座全程把控,連敵軍的糞坑都是本座炸的,本座的確天賦異稟,英姿勃勃,驍勇善戰,謀算無雙……”
眾人木著臉,聽王自夸了整整一盞茶時間后,才終于聽到重點:“但此一戰,弦兒當居首功。”
只有一弦的戰斗力,僅因為相信妹妹哥哥,就敢跟著踏入敵國。
讓干什么干什么,雖然沒腦子,嘴笨,不會說話,但弦赤子之心。
王開始考慮要如何嘉獎弦了。
一直沉默的二皇子也道:“我會寫封奏折,將六皇弟此番的行動悉數上表。”
功勞肯定大得很,至于慶隆帝得知挑起敵國內亂的美人是弦,會作何反應,那就是慶隆帝自已的事了。
……
直隸,皇陵。
祭祀之初,慶隆帝便已帶著百官來此,祭告先祖。
持續了七日之久后,終于在今日,祭祀即將圓滿結束。
威風凜凜的禁衛軍四下巡邏站崗,百官皆著朝服,面容肅穆,最前方的慶隆帝更是嚴肅至極,順著禮部侍郎的唱和,一一跪拜祭祀。
玄晉站在末尾的邊上,同樣一臉正色。
他是被王派來宣傳輝煌戰績的,而他身邊,站著被追月詳細闡述了王力破敵軍經過的李驚蟄團伙一人,名叫李良衣。
李良衣是剛到的。
他看了眼里頭的慶隆帝與文武百官,又不確定的掃視偌大皇陵,低聲開口:“這皇陵……不太對吧。”
正常皇陵都是正面朝南、背山面水,大周的皇陵怎么斜向背陰、孤山惡水?
還有一些風水問題,簡直一團亂!
這對嗎?
看著一臉正常的慶隆帝,以及所有宗室甚至朝臣,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太祖爺欽點的陵墓位置和方向,連風水都是老人家自學成才,自已一點點琢磨出來敲定的。”玄晉聲音極低,“所以可別說小郡主瘋瘋癲癲了,姓秦的都沒正常到哪兒去……祖墳多少有點說法。”
李良衣大為震撼。
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給自已和后代子孫送上絕路的風水皇陵……周太祖是真有點東西。
不是他危言聳聽,只大周歷代皇帝的子嗣就可窺見一二——那是逐代遞減,一代更比一代少,肉眼可見的變化,直到當今慶隆帝這一代,他的孫輩可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獨苗苗了。
要說周太祖的陵墓風水半點沒克子孫后代,他是不信的。
“這么多年了,就沒人點出皇陵有問題嗎?”李良衣難以接受。
“前朝不知道,今朝無生禪師博聞廣識,是提過的。”玄晉道,“但皇上沒信。”
慶隆帝更信祖宗。
太祖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良衣深呼吸一口氣,再抬眼看那亂的人眼睛疼的風水,不由閉上眼:“若叫王看到,先祖也保不住他的皇陵……哎話說王沒來過嗎,她可認祖歸宗許久了,該來祭祖上香,求個先祖保佑的。”
“本來是打算來的,王還著意改了許多祭祀流程,只不過還沒改完就去西南了。”
說到這里,玄晉一臉輕松:“祭不祭都一樣,老秦家就她一根獨苗苗了,這可不是王上香求保佑,而是祖宗供著她了。”
“……”
李良衣又大為震撼。
大周的松弛感是傳統嗎?
但說的好像也沒錯,王囂張成那樣,還能活的這么松弛,說不準還真是大周先祖在地下拼了老命保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