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禍天尊的話音落下。
時間長河開始緩緩流動。
因果鏈重新連接，命運線重新編織，時間的齒輪重新轉動。
顧長歌猛地睜開眼！
一切，都回到了他被吸入第十層禁區的前一刻！
他正站在飛舟上，秘境裂縫在他頭頂張開，那股恐怖的吸力正在籠罩他，正準備將他拖入第十層禁區。
一切，都與他被吸入之前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他記得一切。
他記得第十層禁區，記得那具橫亙在混沌中的尸骸。
他記得自已的死亡。
記得厄禍天尊逆轉因果救了他。
“快啊！”
厄禍天尊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急切，更加虛弱。
顧長歌不再猶豫。
鴻蒙元胎與鴻蒙石同時運轉！
鴻蒙元胎在他體內瘋狂旋轉，吞噬他的存在因果，將他從第十層禁區的鎖定中抹去。
鴻蒙石則在他的面前撕開一道空間裂縫，那裂縫的另一頭，是第一層秘境。
兩道力量同時運轉，一內一外，一吞一撕，配合得天衣無縫。
時間，徹底恢復。
秘境裂縫恢復了正常的運轉。
第九層、第八層、第七層……逐層開啟，秩序井然。
那些被凝固在半空中的天驕們，一個個如夢初醒，繼續朝秘境飛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有的人揉揉眼睛，有的人晃晃腦袋，有的人撓撓耳朵。
“剛才……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
“沒有吧？你感覺錯了。”
“可能是秘境開啟時的法則波動影響了感知。”
“走走走，進秘境進秘境！別磨蹭了！”
他們說說笑笑，繼續朝秘境裂縫飛去。
但有些東西，變了。
飛舟上，紫天穹仰頭望著天空，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他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他明明看到顧長歌第一個被吸入了秘境，而且去的方向不是第一層，而是……第十層？
可下一秒，第一層就開啟了，顧長歌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第一層的入口。
“難道是老夫眼花了？”
紫天穹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天空。
顧長歌確實不見了！
那道白衣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秘境裂縫中。
紫天穹站在原地，眉頭擰在一起。
不過他轉念一想。
前輩連徒手搓因果律都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就算去了第九層也實屬正常。
渡劫期的修為，連仙王都忌憚，連魔帝都要親自護道，這樣的人，能按常理揣度嗎？
不能。
“爹，您怎么了？”
紫曦公主注意到父親的異樣，走到他身邊，關切地問道。
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痕，那雙紫金色的桃花眼中滿是擔憂。
紫天穹搖搖頭，嘆了口氣。
“沒什么，可能是老夫傷勢未愈，眼花了一下，還以為看到了第十層。”
“哈哈哈，爹，那你確實眼花了，怎么可能有第十層嗎？就是不知道長歌神子為什么這么急著要進入秘境。”
紫天穹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擔憂。
“女兒，前輩手段通天，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或許是想為晴畫丫頭開路，你不用效仿前輩，大可以晚些再進去。”
紫曦公主十分聽話的點點頭。
“女兒——”
紫天穹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你的魔體剛剛完成二次蛻變，紫極魔帝體，那可是連仙帝都要覬覦的體質。之前因果律反噬的傷勢還沒有痊愈，現在又暴露了這種體質，肯定會被不少人盯上。”
“在秘境中，一定要藏拙，不要輕易展露全力。尤其是第九層！那里面的對手，都是各大種族的頂尖天驕。你雖然魔體蛻變，但境界不穩，傷勢未愈，不可大意。”
紫曦公主咬了咬唇，低聲道：
“爹，女兒明白。”
紫天穹點點頭，目光從女兒身上移開，落在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沐晴畫身上。
沐晴畫站在飛舟的角落，淡粉色的長裙在風中輕輕搖曳，裙擺下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美眸中，滿是對顧長歌的不舍。
“晴畫丫頭。”
紫天穹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復雜。
沐晴畫抬起頭，清麗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魔王大人請說。”
紫天穹看著她，
“你決定代替公主參加第五關的大比，老夫很感激。”
“但你也要記住，第一層雖然只有渡劫期，但龍族的人似乎盯上了你。他們之前對你不懷好意，你進去之后，盡快尋找前輩，不要落單。”
沐晴畫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宙光鎮世劍。
劍身發出一聲低鳴，嗡嗡作響，似在回應主人的決心。
“魔王大人放心，我會小心的。”
紫天穹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他轉過身，背對著兩個女子，望向遠方的天空。
天空中，秘境裂縫緩緩旋轉，吞吐著無數天驕的命運。
紫天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聲說了一句：
“去吧。”
紫曦公主轉身看向沐晴畫，拉起她的手。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一只紫金色，一只白皙如玉。
紫曦公主的眼中滿是不舍與感激，那雙紫金色的桃花眼中，淚光閃爍。
“晴畫，辛苦你了。”
沐晴畫搖搖頭，微微一笑。
那笑容明媚而溫暖，如同春日暖陽。
“姐姐說什么呢？這些年，若不是姐姐收留我，我早就死在混沌之地了。姐姐待我如親妹妹，魔王大人也一直視我如已出。如今姐姐受了傷，妹妹我自然要替姐姐分憂。”
她握緊紫曦公主的手，一字一句道：
“姐姐在第九層安心積蓄實力。第五關的大比，交給晴畫。晴畫一定不會讓姐姐失望，不會讓紫耀皇族失望。”
紫曦公主眼眶泛紅，用力點了點頭。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化作一個用力的點頭。
“好妹妹，姐姐等你回來。”
她松開手，轉身，一步踏出，主動迎向第九層的入口。
紫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如同一道通天大道，將她籠罩其中。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模糊，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裂縫深處。
紫天穹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轉身看向沐晴畫。
“晴畫丫頭，該你了。”
沐晴畫點點頭，走到飛舟邊緣，一步踏出。
淡粉色的身影混入那無數天驕的洪流中，朝第一層的入口飛去。
無數道身影從萬族戰場的各個方向飛起，如同無數道流星，劃破天空，匯入秘境裂縫。
紫天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幽幽嘆了一口氣，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難道本王老了？
真的眼花了嗎？
那本王為什么要出來啊？
不對勁啊？
一連串的疑問得不到解答，索性不再去細想，現在抓緊療傷要緊。
“行了行了，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他揮了揮手，對那些還在張望的魔族將士們喊道。
“本王要閉關養傷！誰都不許打擾！”
說完，他大步走進廂房，轟然關上了門。
飛舟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秘境裂縫，還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吞吐著無數天驕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