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越說越激動。
小奶狗的臉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
“本皇跟著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早知道當初就該留在下界當我的犬皇,吃香的喝辣的,沒事欺負欺負小妖獸,多逍遙自在!”
“現在倒好,變成這副德行不說,還要跟著你對付王靈那種怪物!”
“你居然還把保命的神血用掉了!”
“汪汪!本皇要申請換主人!”
對于犬皇的狗叫,顧長歌沒有理會。
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消除精神上的疲憊。
倒是此時的顧清秋最會心疼人。
她根本沒有在意犬皇的胡鬧,也沒有去想什么王靈不王靈。
她的眼里只有顧長歌那看似平靜的面容。
她蓮步輕移,上前兩步,關切地問道:
“長歌哥哥,你的身體……還好嗎?”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別人關心的是神血有沒有了,關心的是誰來對付王靈。
可她只關心顧長歌這個人。
關心他會不會疼,會不會難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顧長歌身上。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親眼見證過那金色神血的逆天之力。
也親眼見證過每一次動用神血后,天地反噬的恐怖異象。
那一次在歸家村,金色神血一出,天地變色,鬼霧退散!
可隨之而來的反噬,更是恐怖得讓人膽寒。
天地巨震,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憤怒。
都在懲罰那個膽敢動用這種力量的人。
而這一次,那異象的劇烈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這樣的反噬,落在顧長歌身上,他真的……沒事嗎?
顧長歌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如水:
“無妨。”
無妨?
就這么簡單?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韓力撓了撓頭,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石蠻子張了張嘴,一臉的不信。
犬皇小奶狗第一個不信。
它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顧長歌腳邊。
仰著腦袋叫喚:
“汪汪!顧小子,你別騙本皇!”
“剛才那動靜,整個村子都快塌了!你管這叫‘無妨’?”
“你老實交代,你到底用了多少次神血?是不是其實用了好幾次,故意說一次騙我們?”
顧長歌低頭看了它一眼。
“只有一次。”
“一次?!”
石蠻子瞪圓了眼睛。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次能搞出那么大動靜?”
“那為何你說你金血全無了?不是還能用兩次嗎?”
顧長歌沉默片刻。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窗外那依舊翻騰不休的鬼霧上。
“上次在黑骨谷與王靈大戰,為了鎮壓逆天珠,我已經用過一次金色神血。”
“所以,為了救下顧風族兄,我確實用掉了最后一滴金色神血。”
只有他自已知道,這一次“一次”,幾乎抽干了他體內最后的神性血脈本源。
此神性血脈本源,本是神血海異變產生的,可惜在進入亙古大陣之前只有五滴血。
之前還能用兩次。
現在,只剩下一次了。
不,準確地說,是只剩下最后半次機會。
而且效果會大打折扣,甚至連斷肢重生都未必能做到。
但這些,他不需要告訴所有人。
有些事,說出來只會讓身邊的人徒增擔憂。
有些苦,自已知道就夠了。
“那……長歌哥哥,你的力量還可以自保嗎……”
顧清秋的聲音帶著擔憂,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在乎什么神血不神血。
她只在乎顧長歌會不會因此受傷,會不會因此虛弱,會不會……有危險。
顧長歌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瞬。
那平靜如水的目光里泛起了一絲只有面對自已的女人時才會有的溫柔:
“金色氣血之力確實已經耗盡。”
“但對付王靈,不成問題。”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這種自信,不是狂妄,不是自大。
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沉淀下來的底氣。
眾人聞言,心中稍安。
是啊,顧長歌之所以是顧長歌,從來不只是因為那金色神血。
他的劍道、他的戰技、他的心計、他的冷靜、他的道心、他的底牌!
這些東西,才是他最可怕的武器。
金色神血沒了又如何?
顧長歌依舊是那個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顧長歌。
誰知道他下一秒又會拿出什么底牌?
“那就好。”
顧清秋點點頭,心里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她還是暗暗決定,接下來要更加留意顧長歌的狀況,不能讓他太勞累。
“那顧風族兄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會在這里?又怎么會……蒼老成那樣?”
“長歌哥哥,現在可以說了嗎?”
顧風,那個曾經的顧家天驕,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如今卻蒼老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滿臉皺紋,白發蒼蒼,虛弱得連說幾句話都會昏迷。
這百年間,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顧長歌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
“密室中,顧風族兄只告訴我了幾句,沒有提及為何出現在這里。”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遇見了許缺,而許缺則是預知到了我們的到來。”
“哦?”
段仇德眼睛又亮了。
那張老臉上寫滿了興奮。
“真遇到我家幫主了?”
“許幫主他老人家還好嗎?他在哪兒?他留下什么話沒有?”
段仇德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整個人往前傾著身子,恨不得把耳朵貼到顧長歌嘴邊。
顧長歌點頭:
“許缺當時應該也在探索這亙古大陣。”
“似乎預見到了什么,或者說,他的某種能力讓他看到了未來的碎片。”
“他告訴顧風,我可能會來到此地。”
段仇德連連點頭,嘴里念叨著:
“對對對,許幫主就是有這個本事!”
“他老人家神機妙算,能掐會算,當年在炸天幫的時候就是這樣,好多事他提前就知道了!”
“他老人家說什么來著?有沒有說炸天幫以后會怎么樣?有沒有說老段我……”
“所以顧風族兄就一直在這里等著?”
顧清秋眼眶微紅,打斷了段仇德的絮叨。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等了多少年?”
“不知道。”顧長歌搖頭,“他太虛弱了,說了幾句就陷入瀕死。”
“要不是我當機立斷割腕喂血,恐怕他當時就要身死道消了。”
“詳細的,只能等他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