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城,一處稍有偏僻的小院。
月光照拂下,緣空推開稍有破舊的門。
“回來了?”稍有冰冷的女音從小院內的屋里傳來,“今日賣藝倒是回來的挺早,餓了么?”
楚星塵神色平靜的望了一眼緣空,里面的女子并無靈力波動,目前來說只能說有些武藝在身的普通人罷了。
緣空聳了聳肩,隨后語氣輕笑道:
“嗯,有客人來了,小清快來問好?!?/p>
“客人?你還有認識的人?”屋內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屋內走出,“哪一家寺廟里的和尚?”
話音落下,院內的少女也站在了門口。
那是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眼眸間有幾分銳利之意,長得不能說驚艷,但卻也極為的耐看。
或許換上一身衣服,臉上添點粉或許會好看不少些。
女子站在門口,原本還算溫和的神色在看見楚星塵和云霄的時候就變得有些警惕了。
原因無非是這兩人穿的實在太過華貴,而且兩人眼眸精光神韻縱然內斂卻也太過耀眼。
她已經入了宗師之境,卻也沒這等實力。
這兩人極有可能是修士,而且是極為高階的修士,哪怕是金丹之境也有可能。
緣空這倒霉和尚自稱是大宗師境,但實際上可能是傳聞之中的武修境,能和筑基修士交鋒,所以二十多年來模樣變化極少。
可修士……終究是毫無疑問的凌駕在武道之上。
緣空一路來說著隨緣,只要是認為該做的好事盡皆不收一分錢,缺錢就會去賣藝,一個武修境的武夫去表演砸磚頭。
這等蠢好人,哪里會真認識什么高高在上的修士朋友。
指不定就是看緣空呆頭呆腦的好騙。
緣空伸手指了指女子開口笑道:
“錢清,她八歲的時候路邊拾的,仔細算算好像也有二十多年了。”
“三十多歲的宗師,算是頂尖的武夫資質了?!?/p>
楚星塵先輕輕向錢清輕輕點頭,隨后笑著打趣緣空道:
“看來這些年你的歷練可以說是精彩卓絕了,我之前還以為你不會帶拖油瓶?!?/p>
“師兄怎么養我的,我就怎么養她?!本壙諏阎谐菈m給的銀子拋向了錢清,隨后嘆氣道,“十二三歲還算聽話,二十往上就開始嫌棄我了?!?/p>
“這般說來,還是白青好,她從來不嫌棄我?!背菈m目光打量著老舊有些搖搖欲墜的屋子,隨后笑道,“沒打算教點真本事?”
“她沒那個資質?!?/p>
“那倒可惜,只不過你要算得清時間。”
楚星塵對于緣空耽誤修行就為了帶個女兒的舉動沒有什么額外想法,一個人當時想做,那便是值得。
更何況,對于緣空來說,拯救世界也離他太遠,但是面前的人救救也無妨。
緣空這個小和尚既然選擇停留,那么自然也有他該停留的原因。
修心也是修行,沒什么指責。
緣空點頭回答道:“心中還算有數……”
“既然是客人,對我們評頭論足未免也太不客氣了吧?擔得上客人二字嗎?”錢清忽然開口打斷緣空說話,臉上提防的神色也毫不遮掩。
算得清時間,心中有數。
這分明就是暗指緣空要選擇時間離開,而這個蠢和尚還覺得對方說得對。
二十多年可不是眨眼而過的!
楚星塵輕笑著指了指緣空道:“嚴格來說,我不算客人,我是債主,今天是來找這倒霉和尚要債的?!?/p>
錢清反手將才到手的銀子拋向了楚星塵,接著開口道:
“欠你多少錢?我還!”
“怕你還不起。”
“我知曉你是修士,這蠢和尚欠你的是靈石?我也還!”
“靈石也不值錢?!背菈m微微挑眉道,“這世上最貴的東西是人情,就像你欠這蠢和尚越來越多的人情一樣,最終疊加到你會為他付出性命?!?/p>
“這蠢和尚也是,欠我的情?!?/p>
緣空神色郁悶的望著兩人道:
“怎么都在叫我蠢和尚?當年我可是廟里最聰明的?!?/p>
錢清目光橫向緣空,卻發現這蠢和尚并沒有開口反駁,那么楚星塵所說的話恐怕就是真的了。
然而這也的確是緣空這蠢和尚的命門。
錢清冷聲道:“他不可能跟你走的?!?/p>
楚星塵聳了聳肩膀,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兩瓶靈酒來,輕輕晃了晃,隨后笑著詢問道:
“這件事邊喝邊說?”
錢清不應也不答。
“放心,這蠢和尚跟他師兄學了八成,不把你安排好是不會走的,你喝醉了也沒關系,醒了還能看見?!?/p>
楚星塵微微抬手,小院旁便有石桌石椅從地中長出,自顧自的落座后才繼續道:
“我猜這蠢和尚一定沒跟你說他以前的蠢事?!?/p>
“我叫楚星塵,那邊冷著臉仿佛誰都欠他靈石的叫云霄,將來,你指不定會聽見我的名號?!?/p>
云霄并不言語,只是落坐楚星塵身側的椅子上。
凡人歲數不過百年,眨眼云煙就化作枯墳。
既沒有深交的必要,也無需要過多的交情。
并非是修士絕情,而是這種注定無意義的交情,修士是要盡可能的去避免。
尤其是至情者,尤其要避免。
錢清并未遲疑就落座在了楚星塵的面前,武夫銳意,縱然面對強者也不會退縮。
楚星塵推去一瓶酒,接著開口囑咐道:
“這是靈酒,你的內力可催不動,悠著點喝?!?/p>
錢清接過便是先喝了一口,接著表情變幻,又老實的放回了桌上。
修士的東西,果真不能小看一點。
只是一口,她就覺得上頭了。
楚星塵見狀也毫不客氣的輕笑了起來,打趣的目光接踵而至:
“我們家鄉有句老話,聽人勸吃飽飯?!?/p>
錢清忍著上頭的感覺回答道:
“我們老家也有句話,要堅定走自已的路?!?/p>
緣空無奈搖著頭也落座在了一旁。
他是一點點把錢清從會害怕緊張抓著自已褲腿的小女娃,帶到了如今一副清冷獨斷的模樣。
緣空明明記得當初他不是怎么教的,當初甚至佛經也教了不少。
怎么養著養著就歪了呢。
楚星塵看著緣空郁悶的模樣,了然開口道:
“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會成長為獨屬于自已的模樣?!?/p>
緣空無奈搖頭道:“白青可不是這樣?!?/p>
楚星塵抿了口酒,語氣淡然道:
“白青也是這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