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雷音寺。
偌大的大堂之內靜默無聲,可焦灼的氣息卻也染透其中。
十數位佛陀都各有位置,涇渭分明的兩派皆都沉默不言,可眼中的蔑視與不屑之色,卻也做到了懶得遮掩的程度。
如難目光掃過,心中知曉,可此時此刻卻什么話也不能說。
“尊佛,楚星塵已定邀約,兩日后可赴天衍宗會面。”
法門外,一位沙彌聲音洪亮開口,打斷了焦灼而沉悶的氛圍。
話音落下,十數位佛陀的目光也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如難。
在座的因果佛和塵世佛也盡皆知曉,今日如難特意相邀眾多佛陀相聚的大佛法會,并不是一次簡單的聚會和談心,更不會講什么佛法。
只是眾人沒想到,如難的魄力也十足。
此刻邀約楚星塵,無異于是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給了楚星塵。
可別忘了光明佛陀也不是靠這楚星塵不明說的保護,至今還能宣揚所謂大乘佛法,甚至還吸引了一位因果佛陀的叛離。
此刻邀約……
生殺予奪,皆看他人慈悲。
眾人目光看著如難,看著如難到底想如何切入這場爭斗。
如難面色肅穆,眼眸金光不斷流轉,手中也不停捏著佛門至寶——涅槃舍利。
這既是威懾,也在宣揚——如難他才是最為純正的佛門正統。
“天魔橫行,人間大劫。”如難聲音平靜,“慈悲為心,豈忍人間煉獄?”
“大雷音寺立于神山之時,我們有盟約,由心由言,也該共赴大劫。”
“楚星塵既承天命,與他會面,是定理,也是必然。”
如難言畢,目光望向周遭。
片刻。
其中一位塵事佛開口道:
“楚星塵到底承了天命,還是用其他手段欺天,暫且不理,只是他從最初便另眼相待佛門。”
“二堵普渡江,掃蕩西牛賀洲,拆了正音法寺,甚至救了惡佛。”
“一樁樁一件件,此刻會面,當真能同楚星塵交心嗎?”
“還是楚星塵會趁此劫掠,壞我佛慈悲?”
“尊佛,慈悲普渡,也需自身無憂,倘若做了案板魚肉,縱然心有力,卻也只能袖手旁觀。”
“佛門承立至今,應的可不是天命,而是心中慈悲。”
如難輕輕頷首,卻并未接話,而是把目光望向了沒有開口的諸位因果佛。
只是……
等了許久。
在場的因果佛都未開口,仿佛這件事,他們絲毫也不在意。
有時候,沉默是最嚴厲的施壓。
如難神色不變,只是又將目光望向了門口。
沒有被關閉的大門,一道稍顯蒼老的身影步履有些蹣跚的老沙彌走了進來。
下一刻。
原本神色平靜的因果佛也維持不住神情。
如重從門外走進。
這位駐扎在西牛賀洲,在正音法寺看押光明佛陀的因果佛邁步走了進來。
如重之前在西牛賀洲之時,便被如難用被邪佛蠱惑的說辭,關了禁閉。
但是實際情況,大概是和楚星塵做了某些約定。
“天命……心中慈悲……”如重聲音不大,但是極為堅定,“不是對自已有利的事情是對的,有時候是正確的事情才是對的。”
如重腳步緩慢,身上金色佛光翻涌。
一步又一步,金光也逐漸將如重原本破舊的僧衣化作金華色的袈裟。
他的臉龐依舊蒼老,目光之中慈悲之色望向諸位因果佛:
“所以此刻你們在等什么?你們也打算見禍便避?”
“貪怨怒憎,不該遮了你我心中所修。”
“他人我不敢言,可你我佛修,該明白,能為不為……便是幫兇。”
如重目光掃過面前的人,往日記憶浮現。
或許心中再純真的人,在這污泥一般的染缸之中,都會披上一層保護之色。
如今的佛門,或許也已不是最初的佛門。
如難心中維護的只有佛門形,而非佛門的意。
可……
如重輕輕嘆了口氣。
因果佛終于不再一言不發,開始說話。
“我佛慈悲,愿赴人間大難。”
“應見天命,方知大事始終。”
塵世佛見此,心中自然明了如難的選擇,也便沒有再多開口。
或者說,當他們看見如重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如難的抉擇。
如難這次并不是商議,而是一次簡單明了的通知。
如難手中捏著涅槃舍利,望著如重的目光情緒不定,可事件總算定了下來,他沒有再理會之前塵世佛的反駁,而是定語道:
“那既如此,那便赴了兩日之后的邀約。”
“我親自前去,如重,華悟,渡慈。”
如難話語一頓,上面念的三位都是因果佛,接著他才繼續緩緩道:
“文鎏,八轉,金喚也一同隨我前去。”
后三位便是塵世佛。
下一刻。
被念到名字的佛陀共同回答:
“尊法旨。”
此刻交鋒還未開始,便被注定。
現在再多的爭論已經沒有用處,會面在兩天之后,這其實便是如難給他們的準備時間。
真正的交鋒,是踏出了這趟門后。
如難手中涅槃舍利反轉,眼眸閉起。
這是默認的散場動作。
也沒人說話,塵世佛率先退場。
因果佛也未多說,而是先同如重行禮之后,才離開。
如重回禮,卻也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直到除了如難和如重之外的所有佛陀盡數離開,大門又被緩緩關閉。
如難方才又重新睜開了眼,目光望著如重。
如重輕笑一聲:
“好久不見了。”
如難語氣平靜詢問:“師兄是在怪我?”
如重沒接這話,目光望向富麗堂皇的大殿,片刻之后才緩緩開口道:
“我也沒想到,我還有重回大雷音寺的一天。”
“時光是飛光,明明心中記念了無數回,可真回來這一天,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緊。”
感嘆了一番,如重才接話道:
“自然要怪,可并非怪你,要怪師父和大經看的太準了。”
“不過這些事都要將來再說,說點好的,”
“現在,師兄可又能和你并肩作戰了。”
“為你心中想做,也為我心中想做。”
如難聞言也輕笑了起來,不復之前的威嚴道:
“那我是不是,又能喊……”
“二師兄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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