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劇目的表演是在一個小時之后，但是位置是要搶的，所以他們提前來了。
景和的要求沒那么嚴格，只要到了就能找位置坐下。
宋染坐下的時候，抬眸看到了站在下面座位旁邊的一人。
那個人找了個空位置，身體在瘋狂地顫抖，即便隔很遠，宋染也察覺到那人的不對勁。
仔細一看，那還是上次給她塞紙條的女生。
宋染起身朝著女生過去，“你還好嗎？”
“抱歉，我……”
女生立即抬手擦了下眼淚，看向宋染的時候面色發白，“是打擾到你了嗎？我現在就走。”
“等等！”宋染立即拉住了她的胳膊。
女生卻突然皺眉，“嘶”了聲，好像宋染捏到她的傷口。
宋染立即放開她，隨后朝著她說著，“你還記得我嗎？上次我去星穹歌劇院，你給我塞了一張紙條。”
她話剛落下，女生立即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噤聲。
接著，她四顧了下周圍，好像害怕被什么可怕的東西盯上。
“你為什么來這里？”女生的聲音很小。
宋染四顧了下，確定沒人之后朝著她開口：“你上次給我塞紙條，是不是因為這里有問題？”
“……”
她沒回答。
宋染想過，秦薇跟所有人要求禁止去星穹歌劇院，那如果宋染能把這些飽受痛苦的演員從苦海中解救出來不就可以讓他們去星穹歌劇院了么？
“你不要害怕，你上次幫了我，這次我也想幫你，你可以跟我說發生了什么。”宋染眼神帶著堅定，而她也的確有足夠大的本事。
京市內人人都知道宋染。
可是這些人都跟老院長簽了合同，他們已經跑不掉了。
但哪怕是一點點希望……
她拉著宋染要出去說話的時候，不遠處，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傳來，“關書潔，你在干什么？后臺過來一下。”
是葛壽山的聲音。
關書潔聽到這個聲音瘋狂地顫抖，她緊緊抓著宋染，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泛紅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求救，可是她因為恐懼不敢跟對方說一句話。
她的眼神，刺痛了宋染。
宋染握住她的手，指尖劃過她的手背輕輕安撫，“等劇目結束之后，盡量想辦法來大門口找我，我等你。”
關書潔眸光暗沉，沒有說話。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
宋染卻總覺得心里很不安，她看著關書潔被喊去舞臺后面，也趁著這個機會跟了過去。
一起跟過來的，還有顧遠霆。
顧遠霆突然開口，“是發現什么了嗎？”
“你嚇死我了！”宋染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心口猛地一跳，一邊捂著胸口讓自己緩緩，一邊道，“我看到上次給我塞紙條的女人了，我想去救她。”
“我跟你一起。”
后臺空間很大，但準備區域很明顯。
宋染還看到了……吳記。
這次她請了吳記，但是一開始沒看到吳記過來，沒想到吳記竟然到后臺來了，而他面色十分嚴肅。
“你這么早過來？”宋染上前，問。
吳記握緊照相機，“本來我是想趁著還沒開始之前準備曲目的，但是我拍下了不得了的東西。”
說完，他低頭，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畫面給宋染看。
難道是什么虐待的證據嗎？
“是什么？”宋染問。
吳記不是很好意思把東西給宋染看，轉而遞給了顧遠霆，“不如還是你看看吧。”
顧遠霆稍稍皺眉，拿過他的相機，掃了幾眼那些照片。
隨后，他快速地還給了吳記。
“你猜的沒錯，那個葛壽山就是個不正常的人，我之前還調查過葛壽山，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就很花心，自己的命根子都被人給……”吳記后面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葛壽山的資料，顧遠霆也看過。
但是那些東西有些黑暗了。
十九歲的時候葛壽山就討了一個老婆，但是半年之后葛壽山就出軌了。
他那時候老婆的脾氣大，在抓到葛壽山跟人卿卿我我的時候，拿著一把刀就切了葛壽山的命根子。
這個消息聽說當時還鬧得很大。
從此之后，葛壽山就沒辦法跟人發生關系。
他即使是有想法，也只能一人難受。
年紀老了之后，他的想法也就越發的陰暗，那些無處安放的欲望開始想要發泄，就簽了一些年輕漂亮的歌劇演員。
他不能跟那些人做什么。
但是可以折磨她們。
葛壽山最喜歡用繩子系在女孩子的頭上，然后狠狠地羞辱她們，看到她們求饒心里才更加痛快。
那張照片上就是這樣的內容。
只不過女孩子的身體吳記并沒有拍下來，主要拍下的是葛壽山猙獰兇狠的模樣。
“到底是什么？”宋染抬眸，看向顧遠霆。
顧遠霆附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下一秒，宋染整個人都進入暴怒的狀態，“他怎么這么惡心！”
巨大的聲音吸引很多人看過來，吳記連忙跟人道歉，隨后帶著宋染跟顧遠霆離開這里。
他跟宋染坐在一起，問，“你想怎么做？”
“改一下題目，保護那些女孩子的名譽吧。”宋染知道，名譽對這些女孩子也相當的重要。
她想幫助那些人脫離苦海。
即便葛壽山沒真的對她們做什么，但一旦讓外面的人知道真相，肯定會用異樣的目光看這些姑娘。
這對這些姑娘是很大的打擊。
“改成什么？”吳記問。
宋染手撐在旁邊的扶手上思索了下，隨后朝著他開口，“就說這些女孩子被虐待。”
那些女孩子的清白也可以保住。
“好，我可以主要寫葛壽山虐待所有歌劇演員，不過最好還是有人出來作證更有說服力。”單憑吳記一個人說出來是不夠的。
宋染立即想到了關書潔。
或許她可以。
現在，臺上已經有了音樂聲。
歌劇表演開始了。
臺下他們或許遭受很痛苦的事情，但在臺上，他們就是一個個鮮活的存在，把這個曲目演得非常之好。
他們對舞臺是認真的。
這樣的他們，不應該被人摧殘，應該沒有任何顧慮地去表演曲目。
表演結束后，臺下響起雷鳴般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