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所有人都被顏政委這番話給鎮(zhèn)住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滅絕師太”嗎？
這護犢子的架勢，怎么跟凡哥一模一樣？
“行了。”
李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先別說這些廢話，救命要緊！”
他轉頭看向旗艦，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醫(yī)療組！立刻攜帶急救設備和抗生素，乘坐快艇過來！”
“工程組！準備小型起重吊臂和柔性吊網！那頭小家伙傷得太重，必須把它弄到甲板上來進行手術！”
“是！”
“收到！”
隨著李凡一聲令下，整艘31240艦瞬間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兩艘快艇被迅速放下，載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醫(yī)療兵和大量設備，朝著鯨群的方向飛馳而去。
旗艦甲板上，巨大的起重吊臂緩緩展開，發(fā)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在李凡的安撫，以及那頭公鯨“嚶嚶”的解釋下，母鯨終于放下了戒備，任由快艇靠近。
當醫(yī)療兵看到那兩頭幼鯨的慘狀時，幾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眼圈當場就紅了。
“隊長……這……這傷口太深了！”一個醫(yī)療兵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尤其是這根捕鯨叉，帶著倒鉤，我們不敢亂動！”
李凡眉頭緊鎖，他從鯨背上一躍而下，再次潛入水中，親自查看那根捕鯨叉。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倒鉤已經完全嵌入了小虎鯨的肌肉深處，周圍的組織已經開始發(fā)炎、潰爛。
強行拔出，只會造成二次撕裂，導致大出血。
“別動它！”
李凡浮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先給它注射大劑量抗生素和鎮(zhèn)靜劑！然后用吊網把它弄到船上去！”
“是！”
接下來的救援，進行得有條不紊。
或許是知道這些人是來救自已的孩子，兩頭成年虎鯨表現(xiàn)出了驚人的配合度。
它們用頭輕輕拱著自已的幼崽，發(fā)出安撫的低鳴，任由醫(yī)療兵在它們孩子身上扎針、清理傷口。
那兩頭小虎鯨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的情緒，在注射了鎮(zhèn)靜劑后，安靜地漂浮在水中，任由一張巨大的柔性吊網將它們緩緩兜起。
當那頭身上插著捕鯨叉的小虎鯨被起重臂緩緩吊離水面時，母鯨發(fā)出一聲哀傷的悲鳴。
它巨大的身軀緊緊跟在吊網下方，寸步不離，那雙眼睛里充滿了為人父母的擔憂和不舍。
這一幕，看得旗艦上所有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忍不住鼻子發(fā)酸。
“他媽的！”李凡看著這一幕，胸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尋蹤覓跡！
下一秒，讓李凡驚喜的是，他眼前竟然出現(xiàn)了一副只有他自已能看到的奇景。
從那兩頭受傷的幼鯨身上，飄散出兩道微不可見的血色氣息，它們在空中交匯、融合，然后化作一支淡紅色的、若隱若現(xiàn)的箭頭。
箭頭顫動了一下，隨即猛地調轉方向，堅定不移地指向了東南方的無垠深藍！
起作用了！！！
李凡的目光，立即順著箭頭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森寒。
那個方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越過這片公海，再往前，就是那片自古以來便屬于龍國，卻紛爭不斷、暗流洶涌的敏感海域。
炎黃島！
知道大概坐標后，李凡收起了心神，因為報仇不急于一時。
他拍了拍身下公鯨的脊背，指了指不遠處的旗艦。
大家伙心領神會，發(fā)出一聲低鳴，龐大的身軀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穩(wěn)穩(wěn)地將李凡送到了31240艦的舷梯旁。
當李凡抓住冰冷的金屬扶手，重新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甲板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隊員，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崇拜，有狂熱，更多的，是顛覆世界觀之后的茫然。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啊？”
李凡隨手從旁邊一個呆若木雞的隊員手里扯過一條毛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海水，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凡……凡哥……”
陳平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已詞窮了，憋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牛逼！”
李凡懶得理他，徑直朝著船體中后部那片被臨時清出來的空地走去。
那里，巨大的柔性吊網已經將那頭受傷最重的小虎鯨，平穩(wěn)地放在了甲板上。
小家伙不過三米多長，本該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此刻卻像一灘爛肉，奄奄一息地躺著，只有微弱起伏的身體，證明它還活著。
那根猙獰的捕鯨叉，從它的背部斜斜刺入，只留下一小截尾端在外面，周圍的血肉已經開始發(fā)黑、潰爛。
幾名醫(yī)療兵圍在旁邊，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李大隊長。”
一股清冽的香風傳來，顏小倩快步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套干凈的作訓服。
她的臉色很難看，那張向來冰冷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和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
“情況很不好。”
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兩頭幼鯨都出現(xiàn)了嚴重的感染跡象，尤其是這頭，捕鯨叉的倒鉤卡住了肋骨，我們的醫(yī)療兵根本不敢動。”
“船上的設備有限，這種級別的外科手術，風險太大了。可如果送回岸上，它……它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顏小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她是指揮員，是政委，卻不是神。
面對這種跨物種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救援，她引以為傲的冷靜和專業(yè)，都顯得那么蒼白。
李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他蹲下身，無視了那刺鼻的血腥和腐爛氣味，伸手輕輕觸摸著小虎鯨冰冷的皮膚。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虛弱地睜開眼睛，那雙純凈的眼眸里，充滿了痛苦和恐懼。
不遠處的海面上，那對虎鯨父母焦急地來回游弋，不時發(fā)出一陣陣悲傷的低鳴，那聲音，聽得人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