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剎那——
兩人的氣息,同時暴漲。
狂欲掠食者那遮天蔽日的身軀之上,幽紫色的混沌火焰轟然沖天,化作兩道貫穿星域的火柱,直刺蒼穹。
火焰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烙鐵燙過的油脂,嗤嗤作響,扭曲變形。
他那雙燃燒著幽紫色火焰的瞳孔,此刻已化作兩團紫色的烈日,光芒之盛,甚至壓過了遠方數顆恒星。
而深淵處刑人那模糊的黑影,在這一刻驟然凝實!
那黑暗以他為中心,瘋狂向外擴張,所過之處,星光湮滅,空間崩塌,連時間都仿佛變得緩慢。
兩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如同兩顆失控的恒星,在這片星域中轟然對撞。
霎時間——
整片星域,都瘋狂地震顫起來!
遠處那顆早已死寂的荒星,在這兩股氣息的擠壓下,轟然爆裂,化作漫天的碎石與塵埃,又被緊隨其后的能量風暴碾成最細微的粉末。
這片星域,仿佛在兩人的氣息籠罩下,變成了一座即將崩塌的牢籠。
而牢籠之中——
兩道身影,一黑一紫,一陰一熾,如同兩尊從神話中走出的魔神,隔著數十里的虛空,冷冷對峙。
大戰,一觸即發。
........
藍星,大夏總部。
最高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的格局與數月前相比,已有了明顯的變化。
會議室正中央那張巨大的環形長桌,一半是產自大夏龍都的溫潤白玉,溫潤如玉,紋理細膩。
而另一半,則是被替換成了來自大秦核心區的暗色星石,堅硬冰冷,表面隱約有星點光芒流轉。
兩種石材拼接在一起,如同兩片原本分離的大陸終于合攏,象征著大夏與大秦這兩個人族最后的堡壘,在經歷連番浩劫后,終于真正坐在了同一張桌前。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大夏一方,顧敖天居中而坐,數月來的連番操勞讓他的鬢角多了幾分霜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腰背挺直如松。
他的身側,慕容劍心抱臂而坐,再往旁,是幾位大夏的核心將領與政務官員,皆是面色凝重,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大秦一方,風蕭寒坐于顧敖天對面,月白色的長袍一塵不染,仿佛在沉思著什么。
他的身側,端木月柔一襲素衣,烏發如瀑,絕美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端莊從容。
再往旁,是大秦幸存的幾位城主——司命織、厲紅綃的副官、以及其他幾位顧清塵未曾謀面、卻在此次浩劫中臨危受命的新任城主。
這幾個月,藍星并不平靜。
李十三在上一戰中再度重傷進入天道長城沉睡,天道長城雖然仍在自行運轉,卻因失去神靈之力的持續供給,修復速度大不如前。
大秦原本就百廢待興,而大夏則在空間轉移的動蕩中損失慘重,無數建筑倒塌,民眾傷亡。
幸而,在顧敖天與風蕭寒的共同調度下,加之端木月柔那近乎“無中生有”的精神造物能力,最艱難的時期,總算是撐了過去。
而在這幾個月中,一個至關重要的工程,在端木月柔和其他幾位城主的共同努力下,終于完工——
一條小型的傳送通道,建立在大秦與大夏之間。
這條通道的規模不大,每次最多只能傳送十余人,且消耗的靈氣極為驚人。
但它意味著,大夏與大秦的高層會議不再需要提前數日趕路,可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信息交流。
此刻的會議,便是通過這條傳送通道,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完成了所有參會人員的集結。
……
會議廳最上方,風蕭寒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長桌兩側的眾人,聲音沉穩而清晰: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p>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凝。
好消息?壞消息?
自藍星被機械族襲擊、李十三沉睡、顧清塵失蹤以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過“好消息”這三個字了。
風蕭寒沒有賣關子,繼續道:
“好消息是——據厲城主傳回的消息,洛小姐已經在不久之前,成功抵達了星空主城?!?/p>
“并且,”風蕭寒補充道,“她已經與駐扎在星空主城中的人族同胞取得了聯系。”
顧敖天聞言,緊繃的面容微微松動了一絲,沉聲道:“好?!?/p>
然而,風蕭寒接下來的話,卻讓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喜悅,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壞消息是——”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沉凝。
“如今星空主城中的人族,似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p>
山窮水盡。
這四個字,如同冰冷的雨水,澆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據厲城主傳回的消息,”風蕭寒緩緩道,“人族在星空主城的據點,已變得極為狹小和破舊?!?/p>
“說是‘據點’,其實不過是主城邊緣角落的一間破屋,勉強能容納數十人棲身。而那面象征著我人族氣運的‘人’字戰旗,據說也已褪色破損,在風中搖搖欲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沉重:
“若我們人族在此次氣運之爭中未能取得成果……”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人族的氣運,在下一個萬年,將再也不會自然增長。
會議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
坐在風蕭寒身側的端木月柔,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如同一片落葉,飄落在沉寂的湖面,蕩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她抬起美眸,望向對面的顧敖天,聲音輕柔而溫婉:
“沒辦法。清塵不在,氣運之爭的重任,只能寄托在洛雨漓身上了?!?/p>
她頓了頓,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對了,還是沒有顧清塵的相關消息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會議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顧敖天身上。
顧清塵。
那個在大夏即位大典上橫空出世的少年武王,那個身負多條究極道韻、被李十三稱為“人族希望”的天驕,至今下落不明的……未來人皇。
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顧敖天沉默了片刻,隨后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
“空間裂隙可能將他傳送到宇宙任何一個角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p>
“不過,他身上如今有大量的人族氣運,人族氣運未散,那便說明,他現在應該暫時沒事。”
“至少性命還沒有受到威脅?!?/p>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緊繃的氣氛,似乎稍稍松動了一絲。
是啊,人族氣運還在,那便說明承載氣運之人尚未隕落。
只要人還活著,便有歸來的希望。
然而,就在顧敖天話音剛落的瞬間——
異變突生!
會議廳的穹頂之上,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原本蔚藍的天空,驟然變了顏色。
一片浩瀚的、如同日出東海般的金色光芒,從藍星上空的云層之中,轟然迸發。
那金色光芒并非從某一處升起,而是同時從四面八方、從天穹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涌出,將整片天空渲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云層在金光中翻涌、燃燒,如同被點燃的錦緞,又如同被鍍上了一層熔化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