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幾個主播站在一起聊著天。
瞧見楊悅從辦公室里面走出來，聲音都不約而同的壓低了幾分，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她身上掃過。
都是同一個公司的簽約博主，消息自然非常靈通。
誰蒸蒸日上，誰又日漸勢微.....
基本都了如指掌。
業績不如別人，無形之中就覺得矮上一頭，連腰桿都挺不直了。
楊悅就是這樣一種心態。
她沒有停留，加快腳步穿過走廊，來到了公司樓下。
冬日的陽光灑在衣服上，照的身子暖洋洋的。
可就是照射不到她心里。
趙康的意思她當然明白，無非是讓她直播的時候擦點邊，“不小心”露點肉出來。
這樣肯定能吸引一大群好色男圍觀。
但她不想。
人一旦沒有了底線，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來。
這么做還不如直接去會所賣肉得了。
那樣還輕松不少，不需要絞盡腦汁的迎合觀眾粉絲。
她沒有打車，也沒有坐公交，就這么漫無目的的走著。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公司宿舍樓下。
她索性走了進去，去宿舍好好睡上一覺再說。
最近實在太累太累，也該好好休息一天。
打開入戶門，是個兩室一廳的小套間。
兩個臥室里面分別放置了兩張床鋪，一共住著四個像她這樣的網紅博主。
她徑直走進左邊那間臥室沿著床邊坐下，隨后，目光落在對面那張空蕩蕩的床鋪上。
這張床鋪原本是蘇禾萱的。
那時候，她和蘇禾萱幾乎無話不談。
兩人身份地位對等，又是同一個直播間的舞蹈主播。
白天一起去公司，晚上再一起回宿舍休息，關系宛如親姐妹。
在夜深人靜之際。
她甚至將自已珍藏的小玩具都拿了出來，問蘇禾萱要不要試試，鬧得那個妹子一個大紅臉。
不過，蘇禾萱還是很有求知欲。
后面向她請教神秘網址是什么，又該如何翻墻等等。
而她剛好略懂，就一股腦的全教了出去，帶出一個好徒弟。
現在。
床鋪依然是那張床鋪，只不過早就換了人。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旋即，臥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走了進來。
“咦，悅悅，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不用直播啊？”
楊悅抬眸瞥了一眼。
眼前這人就是她的新室友，林詩語。
只不過這女人不是很好接觸，為人有點尖酸刻薄，遠沒有蘇禾萱那么好說話。
她淡淡的應了一聲：“播完了。”
“播完了？”
林詩語挑了挑眉，把包包往自已床上一扔。
然后在床沿坐下，翹起了二郎腿：“這才幾點啊，你就播完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凌晨一兩點才下播的嗎？”
“今天狀態不好，不想播了。”
“狀態不好？”
林詩語笑了笑，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是因為趙哥找你談話了對吧？”
“悅悅，別怪我說的直啊，咱們是一個宿舍的好姐妹，我是真心替你著急！明明你長相非常不錯，身材更是出眾，怎么就把賬號做不起來呢？”
見楊悅一直默不作聲，林詩語繼續說道：“誒，你有沒有想過，或許網紅這條路并不適合你。”
“你跳舞跳的那么好，完全可以去試試別的，比如......去酒吧陪客人喝喝酒、跳跳舞、聊聊天什么的，收入也不會太差，你認為呢？”
楊悅抬眸，望著林詩語的眼睛。
這雙眼睛看似寫滿了真誠，實則充滿算計。
至于為什么算計她的原因也很簡單。
公司的資源一共就那么多，市場蛋糕的總量是有限的。
多出一個人來分，每個人就少了一口。
尤其是她們這種中層左右的博主，彼此間的競爭更加激烈，也更加赤裸裸。
當著面是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
可背地里恨不得把刀子直接捅到你心窩。
她笑了笑，說道：“詩語，我記得你來遠航傳媒之前就在酒吧陪酒對吧？都離開這么久了還能讓你如此念念不忘的工作，看來真是一份好工作啊。”
“既然你極力推薦我去酒吧，是不是還有老客戶要給我介紹？”
楊悅從來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她為什么不能懟回去？
這番話是暗戳戳的，可只要智商沒問題的人一下就能聽出她在內涵什么。
只差明說。
你林詩語現在確實是遠航傳媒的簽約博主，但干的事和以前沒兩樣。
說不定還和以前那些在酒吧認識的老板有聯系。
而林詩語顯然聽明白了。
她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快恢復了正常，語氣不疾不徐：“悅悅，你就是喜歡開玩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怎么能夠混為一談呢！”
“我從來就不覺得那段經歷有什么見不得人，我靠自已的本事吃飯，不偷也不搶的，怎么了？”
“倒是你......我好像還忽略了一件事呢，你這性格怕是連酒吧都不一定會要，人家要的是能活躍氣氛，帶動消費的，你去了也只能擱角落蹲著。”
楊悅面不改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詩語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太會來事兒，不像你，天生就是吃陪酒這碗飯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八面玲瓏，誰不愛呀。”
林詩語翹著二郎腿，腳尖輕輕晃了晃：“悅悅，你這話我就當夸獎收下了啊，在我看來，干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賺到錢。”
“我是真心建議你，趁著現在還有選擇早點做打算，還能維持一份體面，到時候被人攆了出去臉上就不好看嘍。”
“我想......趙哥今天找你去辦公室就是談這件事吧？”
楊悅沉默了。
她可以懟回去，可以陰陽怪氣，也可以在嘴上不落下風。
可那又怎樣？
林詩語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的數據差、排名低，都快被公司降級了。
賺不到錢才是最大的硬傷。
而林詩語混的比她好，自然有陰陽怪氣的資格。
她再能說會道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倘若她有頭部主播的實力，林詩語敢這樣挖苦她？
上桿子來巴結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