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蒼當即道。
“宣！”
“遵旨！”
旨意傳出，宮門外眾將士雖仍握緊兵刃，卻依令讓開道路。
典韋和許褚意識到這人是陛下的貴客。
憨笑著撓了撓頭。
菩提老祖含笑頷首，步履從容地踏入宮門，所過之處，清輝自生，似與這片天地自然相合。
這也怪不得禁軍與錦衣衛和不良人如臨大敵。
以往系統召喚英杰，皆是李太蒼大喊一聲，人影便直接顯化于無疆殿前。
可這位菩提老祖，卻是自那菩提古樹扎根的虛空世界中緩步走出，仿佛從那株仙樹的道韻里自然化生一般。
如此現身方式，自然第一時間驚動了帝都內諸多蟄伏的強者。
別的不說，單是那位同樣位列天至尊九重、坐鎮皇城的霸王項羽，神念早已鎖定了此處。
剛才只要菩提老祖真有半分強行闖皇宮的意圖，恐怕下一秒，這位霸王就要燃燒霸血，撕裂長空，直貫而來。
很快，菩提老祖便進入無疆殿。
殿宇高闊，道韻流轉，菩提老祖行至玉階之下。
目光落于御座之上的李太蒼身上，眼中未見波瀾，唯有澄澈如鏡的寧靜。
他整肅衣袍，恭敬俯身，行下大禮。
“草民菩提，拜見人皇天帝陛下?！?/p>
李太蒼心念微動，系統界面中忠誠度一欄清晰映現。
【菩提老祖：100%】。
心中更是一萬個放心了。
忍不住為系統好評??！
牛啊系統，給個菩提古樹，還附贈個天至尊九重的菩提老祖?。?/p>
他心中一定，抬手虛扶。
“老先生請起?！?/p>
待對方起身，方才溫聲問道。
“不知老先生，可否告知朕你的來歷？”
菩提老祖微微一笑，聲音平和。
“回陛下，老朽本是菩提古樹之護道者?！?/p>
他娓娓道來，原來其本為古樹旁一縷受道韻點化的先天靈機，因感念古樹啟慧之恩，亦知其雖具無上道韻卻不擅攻伐，遂自發化作人形，常伴左右，為其護道守真。
漫漫歲月，他與古樹道韻交融，幾近一體，可謂古樹行走世間的化身，與其同枯榮、共生死。
“古樹既應召而來，歸于陛下，為皇庭道基，老朽自當隨侍陛下左右，盡護道之責，亦盡人臣之本?！?/p>
言罷，他再度躬身，姿態恭謹而自然。
李太蒼聽罷，微微沉吟。
菩提古樹以菩提老祖為護道者，那深淵靈山上那棵墮落古樹，其護道者恐怕便是釋迦牟尼了。
他心念流轉，結合人族古史所載。
釋迦牟尼于菩提樹下證道，自此佛門大興，古樹亦成佛門根基。而在那之前，佛門不過是昆侖道門一脈分支罷了。
釋迦牟尼，菩提老祖……
這兩個名字在他心中輕輕一碰。
前世某些似是而非的傳說忽然浮現。
似乎有說法認為，那位在靈臺方寸山傳授孫猴子道法的菩提祖師，其真身便是釋迦牟尼的化身？
他抬起眼，望向階下恭敬而立的老者，緩緩開口。
“老先生可曾聽聞釋迦牟尼之名？”
菩提老祖沉思片刻，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不瞞陛下，老朽除自身來歷與所修道法之外，并無其余記憶。仿佛老朽的存在，便只為護持古樹，隨道而行。釋迦牟尼之名，于老朽耳中，只如清風過耳，無痕無憶?！?/p>
他言語坦誠，神情澄澈，不似作偽。
李太蒼點了點頭。
這倒不意外，系統召喚而來的文臣武將、才子佳人，皆無前世記憶，眼前這位菩提老祖，多半也被抹去了過往。
但此刻，他心中涌起一個比菩提老祖來歷更深、更令人凜然的疑問。
為什么兩方天地神話類似？
為什么他前世所在的藍星，與眼下這浩瀚無垠的諸天星海，這兩個看似截然不同的世界，會有如此多驚人的雷同？
藍星亦有伏羲、神農、黃帝三皇，亦有玉皇、老君、佛祖，亦有天庭、靈山、昆侖……
以往他只當那是某個失落紀元殘留的神話。
或是藍星作為靈氣枯竭的人族遺脈，人族先賢在凡俗中口耳相傳，失了真形，卻留其名。
可如今，菩提古樹真真切切的扎根于他的皇庭，菩提老祖活生生的立于殿前。
至少證明一點：藍星上所傳頌的那些名號與事跡，與這方諸天中真實存在的始祖大能，極有可能并非同一存在。
是平行時空的投影？是某種超越維度的映射？
還有，自己作為藍星上的人，為什么會被系統選中？
念頭紛雜如麻，越想越深。
李太蒼揉了揉眉心，只覺思緒糾纏，隱隱作痛。
一想到那條湮滅時間線里的孤帝什么都知道，李太蒼就氣不打一處來！
心中暗罵。
“勾八的！什么都知道，偏偏什么都不說，盡在那兒當謎語人！你都孤獨那么久了，憋了那么久，就不能跟朕好好嘮個明白嗎？！”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里罵罵。
捫心自問，若他也失去呂雉、世民、秀兒，失去妲己，失去去病、孔明……
失去所有他珍視之人，甚至其中一些還是他親手所殺。
那他恐怕早瘋了。
不，不是恐怕。
是必然??！
那條時間線里的孤帝，終究是某個未來的李太蒼。
而李太蒼太了解自己了。
偏執入骨，護短成性，愛欲熾烈，恨亦滔天。
若真被逼至那般絕境，活下來的那個，絕對是個神經?。?！
惹天惹地，也別惹一個被逼瘋的自己。
李太蒼收斂心神，望向階下的菩提老祖，開口道。
“老先生，既如此，你便留在帝都，鎮守皇城吧。”
菩提老祖從容一揖。
“老朽謹遵陛下旨意。”
這道旨意，其實正合他心意。
受菩提古樹本源道韻的浸染，他生性便不喜殺伐征戰。
或者說，凡由菩提古樹道韻所化的護道者，大抵皆如此。
若非如此，當年以菩提古樹為根基的佛門，也不會一直倡導慈悲，渡世了。
他并無多少世俗欲望，唯愿靜守古樹，觀道悟真。
而李太蒼亦有自己的考量。
身為人皇天帝，他不可能永遠坐鎮帝都。
未來與諸天至高道統之間的碰撞，乃至與深淵的最終決戰，他必須親赴前線，直面那些道統主宰。
至少，軒轅泰皇，昊天天帝這些存在就需要他來應付。
而項羽這尊天至尊九重更不可能坐鎮帝都了，他需要為帝國開疆拓土。
而人族帝都沒有天至尊九重坐鎮，李太蒼心里也不踏實。
如今好了。
菩提古樹扎根于此，道韻滋養萬靈，提升整個皇庭底蘊。
而菩提老祖這位天至尊九重的護道者坐鎮中樞，不喜征戰，卻正合鎮守之責。
有這一樹一老在此，帝都可謂固若金湯，道基永固。
這下他可以高枕無憂了。
李太蒼終于可以放心將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戰場與深淵本體了?。?/p>
言畢，菩提老祖自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
那是一枚溫潤如玉、通體流轉著智慧清輝的菩提子。
“陛下，此乃古樹所結真種。服之可永固靈臺，提升悟性百倍，縱遠離古樹清輝，此效亦不散?！?/p>
“只可惜菩提古樹百萬年才能結一子，若不提前接下，待菩提子落地，將自動被菩提古樹回收消化?！?/p>
李太蒼接過菩提子，觸手溫涼，道韻內蘊。
于他自身而言，此物已無大用。
白玉京中已有菩提古樹大道顯化，萬倍悟性加身，永久常在，再服亦不過是錦上添花。
第一個躍入他腦海的，是李世民。
“二鳳還要去四海鎮守，面對諸般變局，他得吃一個?！?/p>
這念頭來得自然而然。
這對父子真的很有意思。
雖然見面就掐架（李太蒼單方面虐李世民），但李太蒼心里卻將李世民視為最重視，最能繼承自己衣缽的人。
打歸打，鬧歸鬧，該給的造化與期待，一分都不會少。
而李世民雖時常在私底下嚷嚷著要造反，要讓老頭子早點當太上皇。
可但凡真有外人敢對李太蒼起一絲不敬或異心，李世民就會突然變得威嚴冷漠，不近人情。
那些曾暗中對人皇之位流露覬覦，或試圖離間天家父子之人。
無一例外，都被李世民搞得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李太蒼摩挲著掌中菩提子，眼中掠過溫色。
臭小子，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