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記賬的?”蘇跡眼睛一亮,“那正好。”
蘇跡指了指身后那群還在發愣的商行和家族頭領。
“這些人以前都是城里的地頭蛇吧?”
林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的,大人。他們掌控著城里大部分的礦脈、商鋪和資源。”
“很好。”蘇跡打了個響指。
“從今天起,他們所有的產業全部充公。”
蘇跡的聲音不大,那些家族頭領卻齊齊變了臉色。
“什么?”那個姓李的胖子第一個跳了起來,也顧不上害怕蘇跡了,“大人!這……這萬萬不可啊!我們李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您……您一句話就全收走了?”
“對啊,大人!”獨眼龍壯漢也急了,“我們王家每年給城主府上供那么多資源,才換來那幾條礦脈的開采權,您不能說收就收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廣場上一片嘈雜。
他們的命雖然是蘇跡救的,但要動他們的錢袋子,那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蘇跡看著這群急的跳腳的地主笑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蘇跡走到李胖子面前,拍了拍李胖子肥碩的肚皮。
“你們的命都是我救的。”
“嚴格來說,你們現在能站在這里喘氣都算是我的仁慈。”
“我現在只是收走你們的產業,沒收走你們的命,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蘇跡的語氣很和善,李胖子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他想起了那個被蘇跡一指點成飛灰的護衛統領,身子猛的一哆嗦,后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蘇跡沒再理他,轉身走回廣場中央。
蘇跡看著那些還在猶豫、不甘的家族頭領,緩緩的舉起了右手。
“我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的。”蘇跡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喜歡用道理說服人。”
“現在,我給你們講最后一個道理。”
蘇跡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誰贊成,誰反對?”
廣場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蘇跡那張帶笑的臉,只覺得后背發涼。
這哪里是講道理。
這就是威脅,沒有半點遮掩的威脅。
秦無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來了,蘇跡這家伙就是個惡霸,一個比白袍人和天魔還純粹的強盜。
只不過蘇跡搶的理直氣壯,搶的讓人沒脾氣。
“我……我贊成。”
沉默了足足十幾息,李胖子第一個舉起了手,聲音都在發顫。
他想通了。
家業沒了可以再賺,命要是沒了,那可就真什么都沒了。
隨著李胖子的表態,其他人也紛紛舉起了手。
“我們……都贊成。”
“很好。”蘇跡點了點頭,放下了手。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好辦了。”
蘇跡轉頭看向林倉:“林老,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帶人把這些家族的產業全部清點、接收。所有的礦脈、商鋪、倉庫,一針一線都不能落下。”
“是,大人!”林倉臉漲得通紅,用力的點了點頭。
“另外,再做一次人口普查。把城里所有幸存者都登記在冊,無論男女老少,修為高低。”蘇跡繼續吩咐道。
“趙登天,秦無鋒。”
“在!”兩人同時應聲。
“你們兩個從今天起就是這座城的執法隊統領。”蘇跡指了指那些垂頭喪氣的家族護衛,“把他們都收編了,整頓一下負責城里的治安。誰敢再鬧事,直接扔去挖礦。”
趙登天一聽樂了,拍著胸脯保證:“蘇哥放心,這事兒俺在行!”
秦無鋒則有些猶豫,但看著蘇跡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林清雪。”
“在。”
“你去城外,把所有能找到的靈藥、礦脈資源點都給我標記出來,畫成地圖。”
“好。”林清雪言簡意賅。
“沈夜,沈白。”
“你們兩個研究一下這城的護城大陣。看看能不能修復,或者……改成我能用的。”
沈白搖著折扇笑了笑:“樂意之至。”
最后,蘇跡看向蘇玖。
“阿玖。”
“在呢,師兄!”蘇玖立刻站直了身子。
“以后,這座城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歸你管。”蘇跡把一枚新的儲物戒指摘下來遞給她,“你是我們這個專業團隊的首席財務官,兼我的貼身秘書。”
蘇玖接過戒指,小臉通紅。
首席財務官!貼身秘書!
雖然聽不懂,但聽起來就好厲害!
蘇跡分配完任務,看著眼前這個初具雛形的管理團隊,點了點頭。
一個全新的、以他為核心的剝削……啊不,是生產體系,就這么建立起來了。
就在蘇跡準備宣布散會,回城主府好好睡一覺的時候,懷里的龍元珠突然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小子,等等!”
桀的聲音頭一次帶上了緊張和凝重的語氣。
“城外,有東西過來了!”
“什么東西?”蘇跡在心里問了一句,同時神識瞬間鋪開,朝著城外延伸而去。
“不知道!”桀的聲音又急又快,“但氣息很強!非常強!而且……不止一個!”
幾乎在桀話音落下的瞬間,蘇跡的神識也捕捉到了城外數里之外的異動。
那是十幾股龐大且混亂的氣息,正飛速朝著遺棄之城的方向逼近。
這些氣息,每一個都不比之前那個尸變的仙孽弱多少。
“動作還挺快。”蘇跡瞇起眼睛。
看來,萬魔塔倒塌,白袍人身死,以及他剛才封印天魔通道搞出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這片虛空中的其他鄰居。
廣場上,秦無鋒和沈白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秦無鋒握緊了銀槍,抬頭望向城墻的方向,臉色一沉。
沈白則收起了折扇,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睛里,頭一次露出了認真的神情。
“看來,你的麻煩來了。”沈白看著蘇跡,語氣低沉。
“麻煩?”蘇跡笑了笑,“在我這里,這叫送上門的禮物。”
蘇跡轉過頭,看著廣場上那些剛剛臣服、還沒緩過神來的城民,朗聲說道:“看來,你們的新城主,要給你們送上一份上任大禮了。”
說完,蘇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蘇跡已經出現在了數十丈高的城墻之上。
蘇玖、秦無鋒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站在城墻上,視野豁然開朗。
城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大陸板塊和巨大的廢墟。
而此刻,在那片死寂的虛空里,十幾道巨大的陰影正撕裂灰霧,朝著這邊高速沖來。
離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些陰影的真面目——十幾座由白骨和腐爛血肉堆砌而成的移動堡壘。
每一座堡壘,都有一座小山大小。
堡壘的表面,長滿了扭曲的觸手和巨大的眼球。
無數奇形怪狀的妖魔在堡壘的血肉縫隙間爬進爬出,發出刺耳的嘶鳴。
“這是……什么鬼東西?”趙登天看著那些移動的肉山,只覺得頭皮發麻。
“是'虛空掠食者'。”沈白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凝重,“也可以叫它們'世界殘骸聚合體'。”
“太虛界崩碎后,無數死去強者的尸骸、破碎的法寶、甚至是一些小世界的碎片,在無盡的虛空中漂流,被混亂的法則和怨氣扭曲、聚合,最終形成了這種沒有固定形態的怪物。”
沈白指著其中一座離得最近的堡壘,“你看,那座堡壘的核心,是一頭死去的星空巨獸的頭骨。”
“它們沒有固定的神智,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它們在虛空中游蕩,尋找像我們這樣的'世界碎片',然后將其吞噬、同化,壯大自身。”
“臥槽,這不就是虛空里的蝗蟲嗎?”趙登天驚呼。
“可以這么理解。”沈白點了點頭,“看來,我們這座城,被它們當成了一頓美餐。”
十幾座肉山越來越近。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混亂氣息,甚至引得城內的法則都開始變得不穩定。
城墻上的眾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發自神魂深處的壓迫。
“蘇客卿,”秦無鋒握著銀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泛白,“這東西,能打嗎?”
“為什么不能打?”蘇跡反問。
蘇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肉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你們看,”蘇跡指著那些堡壘,“那上面掛著的,是不是都是些破碎的法寶和兵器?”
眾人順著蘇跡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堡壘表面,插著不少斷裂的飛劍和破碎的鎧甲,甚至還有幾座已經殘破不堪的宮殿廢墟。
“那些妖魔,看起來氣血也很旺盛啊。”蘇跡繼續點評,“還有那些骨頭,那么大塊,一看就年頭不短了,拿來熬湯或者煉器,都是上好的材料。”
蘇跡摸著下巴,越說越起勁。
“這哪里是什么怪物,這分明是十幾座移動的、滿載著資源的寶庫啊!”
秦無鋒:“……”
林清雪:“……”
趙登天:“……”
他們發現,自已的思維,好像永遠也跟不上蘇跡的節奏。
在他們看來足以毀滅整座城的災難,在蘇跡眼里,竟然成了一筆送上門的大買賣。
“阿玖。”蘇跡轉過頭。
“在呢,師兄!”
“把賬本拿出來,準備記賬。”蘇跡搓了搓手,“今天,咱們這個團隊,要創收了!”
蘇玖立刻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個鑲著金邊的賬本,還有一支小巧的狼毫筆,一臉認真的準備記錄。
沈白站在一旁,聽著這師兄妹倆的對話,嘴角一直在抽。
“這……這真的能行嗎?”趙登天看著那些已經近在咫尺的肉山,腿肚子還是有點發軟。
其中最大的一座堡壘,已經沖到了城墻前方不足百丈的距離。
堡壘上,一只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獨眼猛的睜開,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了城墻上的眾人。
下一刻,一道粗壯的暗紅色光柱從那只獨眼中爆射而出,帶著狂暴的氣息,直轟城墻!
“來了!”秦無鋒大喝一聲,體內的靈力瘋狂涌入銀槍。
“不用緊張。”
蘇跡的聲音響起。
蘇跡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所有人面前。
面對那道足以摧毀城墻的光柱,蘇跡只是抬起了右手。
然后,輕輕一握。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城墻前方展開。
那道暗紅色的光柱在撞上屏障的瞬間,沒有激起半點波瀾,直接被吞噬分解,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泄露出來。
“這……”
秦無鋒準備出槍的動作僵住了。
秦無鋒呆呆的看著蘇跡的背影。
那可是堪比大乘修士全力一擊的攻擊啊!
就這么……被他風輕云淡的給捏沒了?
蘇跡放下手,隨意的甩了甩手。
蘇跡轉過頭,看著身后已經目瞪口呆的眾人,笑了笑。
隨后從懷里掏出那塊剛剛到手的城主玉牌,將其拋向半空。
“從今天起,我就是這座城的規矩。”
蘇跡的聲音通過玉牌的增幅,傳遍了整座遺棄之城的每一個角落。
城內,那些剛剛從混亂中緩過神來的居民們,聽到了蘇跡的聲音。
他們茫然的走出家門,走到街道上,抬頭看向城墻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那十幾座巨大的堡壘。
也看到了那個獨自一人,擋在城墻最前方的身影。
“他……他要一個人,對抗那些怪物嗎?”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我們是不是要死了!城墻肯定守不住的!”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但就在這時,蘇跡動了。
蘇跡一步踏出城墻,直接懸浮在半空之中。
面對著那十幾座龐大的肉山,蘇跡張開了雙臂。
一輪純黑色的太陽,在蘇跡身后緩緩升起。
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城外虛空中狂暴的能量率先被吸了進去,緊接著連法則本身都開始扭曲崩塌,甚至連光線都被那輪黑日一并吞噬。
那十幾座肉山堡壘在這股吸力面前,竟然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朝著黑日的方向緩緩移動。
堡壘上,那些奇形怪狀的妖魔發出了驚恐的嘶鳴,它們想要逃離,卻根本無法掙脫那股力量。
城墻上,秦無鋒等人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他這是要一個人,單挑那十幾座堡壘?!”趙登天結結巴巴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