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神色一愣,
“你們怎么知道的?”
可很快他目光便注意到了床頭上的“特招通知書”,
上面“臨淵大學”四個大字,很是顯眼。
他眉頭狠狠一跳。
“這些人的動作還真快,打仗支援的時候怎么沒見他們這么快過!”
“那你的決定呢?”
周衛國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這次的表現可算是大放光彩,估計其他九家頂級高校也會來搶你。”
蘇明聳了聳肩,手指摩挲著特招文件,
“就臨淵大學吧,至少人家表達的誠意十足。”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深淵是什么樣的。”
“是這樣啊,”周衛國點點頭,“陳老頭子退休了,指揮官的名頭落在我身上,最近瀚海重建忙得很,先走了。”
他前腳剛走,江白蝶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銀白硬幣,在指尖翻滾,
“本來想等你恢復后再去處理黃昏教團那三個據點的。”
“不過七宗罪落網后,青龍上校感覺自己在這場戰爭中沒發揮啥大作用,大喊著舍我其誰,連夜帶人把那些雜魚端了。”
江白蝶說到這,笑了笑,
“也算是給我省了不少力。”
蘇明微微點頭。
.........
接下來,便是醫院里休養的日子,無大事發生,蘇明倒也樂得清閑自在。
江清璃總在黃昏時分推開病房門,兩人偶爾聊上兩句,蘇明得知江清璃的選擇也是臨淵大學,少女總是坐在病床邊擦拭霜鳴劍的劍身,兩人間言語雖少,倒也愜意。
冷凜月像是故意和某人錯開時間,每天中午準時出現,冰藍眸子閃閃發亮,總是帶來各種不同的靈能治療藥劑,蘇明傷勢好得如此之快,這些藥劑居功甚偉。
胖子偶爾會來,但總是很聒噪,喜歡抱著手機打游戲嚷嚷,“偷家偷家,韓信要偷家了!”他也因此總被巡房護士追著罵。
冷燼來過兩次,但是沒坐一會就走了,作為冷氏集團下一任掌舵者確實忙碌。
另外待到蘇明身體好些時,去找刀疤臉喝了頓酒。他受傷嚴重,不適合再當狩魔人。好在鑒于他在戰場上的優異表現,狩魔協會給了他不少獎金,雖然開個龍淵閣不太現實,但是足以支棱起來一個燒烤攤,光顧的人還不少,基本上都是狩魔人。
...........
三個月時光,轉瞬即逝。
開學前夜,暴雨驟臨。
江清璃撐著傘,蘇明在她身旁,兩人站在狩魔大廈樓頂,這是瀚海為數不多遺存的高樓大廈。
雨簾中,
重建區的塔吊像巨人的手臂高聳入云,城市里萬千霓虹,跳動模糊。
瀚海,這個歷經磨難的城市,再度展現出它的倔強,正在逐漸恢復生機。
這時,
蘇明手中黑金材質的特招通知書浮現全息投影,深淵模樣的校徽下緩緩展開血色小篆,
「今夜子時,鯤鵬來接」
遠處傳來遠古兇獸般的咆哮,鋼鐵巨獸撞碎雨幕降臨。
那流線型的巨型艦身篆刻著神異符咒,艙門開啟時涌出的靈流在夜空中凝成八個字——
「臨淵而立,見眾生相」
.......
臨淵大學坐落于東海之濱的斷天崖上,青銅澆筑的校門半懸于萬丈深淵之上。
每當陰雨時節,黑曜石打造的校訓碑便會浮現血色篆文,
「臨淵而立,見眾生相」
蘇明站在鯤鵬艦甲板上,俯視著這座傳說中的學府。
整體建筑由玄鐵澆筑,依崖而建,十二座鎮淵塔如同倒插的利劍刺入云層,每座塔尖都牽引著粗壯如蒼天大樹的玄鐵鎖鏈,另一端深深扎進下方翻涌的深淵裂隙。
那是真正的天啟之門。
華夏境內的第九道天啟之門,
代號【深淵】
即便隔著數千米,蘇明仍能感受到裂隙中溢出的粘稠黑霧,散發著與瀚海那位“深淵之主”同源的氣息。
只不過那位“深淵之主”,在【深淵】面前則是小巫見大巫。
而在這時,艦體突然劇烈震顫!
轟——!
一條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漆黑觸須破霧自深淵之下而出,卷向鯤鵬,鋼鐵巨艦在這觸手面前卻像只鐵皮小鳥。
十二座鎮淵塔上的鎮壓符文霎時光芒大作!
浩然正氣化作金色牢籠,將暴動的觸須重新壓回深淵!
“別緊張,這只是日常打招呼而已。”
白發蒼蒼的接引導師面色平靜,開口解釋道,
“自從張前輩在瀚海斬殺那頭從深淵中逃出的深淵異類,最近這深淵的氣息越發動蕩了。”
他說完這句,還若有深意地看了蘇明一眼。
鯤鵬艦體俯沖扎入懸崖側面的垂直航道。
蘇明看見峭壁上嵌著蜂巢般的訓練艙。
赤膊的武者們在罡風中徒手攀巖,身后還有腐翼魔不斷發起突襲。
冰系天賦者們合作凍結浪濤,搭建起臨時橋梁,而橋下是扎堆成群的熔巖異種.......
“臨淵大學的校訓是【向死而生】。”
白發導師繼續說道,枯瘦的手指向懸崖最高處。
蘇明目光看去,
一塊英靈碑坐落在懸崖最高處。
三百米高的玄武巖碑體上,密密麻麻刻著四萬七千個名字。
而最新鑿刻上的名字則是【張三瘋】。
.........
新生廣場上,
十二鎮淵塔投下的陰影交錯如囚籠。
蘇明站在江清璃身側,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突然在貴賓席瞥見一抹冰藍。
冷凜月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鎏金軟椅上,纖長指尖把玩著黑曜石雕琢的校徽。
“嘖,她怎么也在這?”
江清璃嘴角溢出聲輕嘖,秀眉微蹙。
“我也不清楚......”
蘇明也是一臉納悶,這事他也沒聽冷凜月提起過啊。
話音未落。
冷凜月似有所感的轉頭,瞥見少年的身影,冰藍眸子霎時閃閃發亮,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形,向著這邊招手。
前排新生突然騷動,“那是冷家的大小姐!”
“她在對我笑!他是不是喜歡我?!我就說,長得帥還是有好處的!”
“不對啊,你們不好奇她為什么在這里么?”
有個衣著華麗的新生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冷氏集團給臨淵大學捐了三百噸靈晶!直接買了個旁聽生名額!”
“......”
新生們的討論聲傳入耳中。
蘇明嘴角微抽。
看樣子無論在哪個世界,鈔能力都是管用的。
江清璃不自覺握緊了霜鳴劍柄,嗔怪地瞪著蘇明一眼。
而在這時,
臨淵大學的副校長站在懸空高臺之上,灰白長袍被深淵罡風卷得獵獵作響。
“今日,四萬七千英靈共同見證,我臨淵再添新血!”
蒼老聲音裹挾著靈能響徹廣場。
蘇明瞳孔微縮,這看似枯瘦的老者是六階巔峰強者。
“你們當中有人出身世家,有人來自廢墟。”
副校長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新生,在蘇明身上稍作停留,
“但在這里,你們都是要直面深淵的求道者,是華夏最后的防線。”
“而三個月前,有位新生在深淵爪牙下守住了整座城市。”
副校長枯槁的手指輕叩講臺。
“現在,有請本屆新生首席——蘇明!”
黑壓壓的人群驟然掀起一陣騷動!
新生首席?!
按理來說,那是在新生試煉中拔得頭籌才能獲得的榮譽,有很多的好處,比如資源分配,單獨住處分配......最重要的是,年級首席往往被譽為“天啟局預備役”,這才是真正令人心動的。
沒想到,現在這個新生首席的位置居然直接被“內定”了!
新生中很多人臉色一變,他們可都是奔著這個首席的名頭來的!
“我不服!”
看臺下炸開音爆,錦衣少年踏碎青石躍至半空,周身烈焰纏繞,猶如火神,
“我楚家世代鎮壓云夢大澤,造福萬千黎民,怎不見校方這般吹捧?”
“更何況他立下豐功,只不過是仗著張三瘋前輩的傳功!又不是他自己的實力!”
“沒錯!楚兄說的對!更何況,臨淵大學這么多年,何來‘首席內定’一說?”
有人認同他的話,高喊,
“這里的規矩難道不應該是強者為王么?!”
緊接著,便有人不屑冷笑,
“若是讓這種沽名釣譽之輩當上了首席,簡直是吾輩之恥!”
副校長瞇起眼,掃視了一圈出聲的幾個新生,皆是背景通天,尤其是最后出聲的葉無道,更是京城葉家的次子。
副校長袖袍下的手指微動,目光看向蘇明,只見少年神色淡然,絲毫不把喧鬧的人群放在眼里。
他放下心來,不再制止。
能夠直面深淵的人,自然不會為些許雜音動搖。
更何況,高臺之爭亦是修行。
蘇明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閑庭信步地走上臺,望著臺下激情聲討自己的新生們,忽然嘴角扯出一抹笑。
伸出手指在人群中,點了點,動作宛如在餐館點菜般隨意,
“你,你......還有你。”
正是最先出聲的幾人,這幾位新生同時瞳孔收縮,哪怕在這般嘈雜的環境下,這少年仍然能迅速捕捉到他們,這意味他的感知能力十分恐怖。
眾人一片寂靜,等待著臺上少年的后話。
蘇明淡淡道,“你們一起上吧,不要浪費時間。”
“你居然敢同時挑戰我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最先出聲的楚家少年周身爆開赤焰,憤怒大喊!
而在這時,
蘇明又笑著補充了一條,眼神驟然冰冷,
“當然,我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一群象牙塔里長大的金絲雀倒是挺會聒噪!我和你們這些沒見過血的公子哥可不同,老子是從廢墟中一路殺出來的!”
黑夜劍身震顫,錚錚作鳴,血氣沖天!
“你們要是真敢上來和我以命相搏!我蘇明也高看你們一眼!”
蘇明目光凌厲掃過全場,
“來啊!正好讓那英魂碑上四萬七千雙眼睛瞧瞧你們到底有沒有那個膽魄?!!”
全場死一樣的沉寂,
唯有深淵下那百年不變的哭嚎聲仍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