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漆黑的七層高塔矗立在斷天崖邊緣，塔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而在黑塔入口處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黑袍老者，正閉目養神。
感應到有人靠近，他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
“魁首？”
黑袍老者認出了蘇明，臉上浮現一絲驚訝，“這么早就來挑戰黑塔？”
早么？自己都已經做了很多事了。
蘇明暗自想道，不過表面上還是恭敬行禮。
他能清晰感知到老者周身縈繞著恐怖威壓，就連空氣中都蕩漾著細碎漣漪。
“前輩好，學生想試試自己的精神力極限。”
黑袍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黑塔共七層，每層對應不同難度的精神幻境。通過后會有相應獎勵，但若失敗，輕則頭痛欲裂，重則精神受損。你可想清楚了？”
“學生明白。”蘇明神色堅定。
“好?！?/p>
老者不再多言，取出一枚黑色玉簡遞給他，
“持此玉簡入內，若是支撐不住，捏碎即可退出?！?/p>
蘇明接過玉簡，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黑塔大門。
黑袍老者注視著他的背影。
他也很好奇這位堪稱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不多時，老者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來了。”
鴉先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老者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好。”
這位看似普通的守塔老者，正是上一任詭術院院主，也是鴉先生的授業恩師。
“那小子很不簡單，他能看出來老夫壓抑著的氣息?！?/p>
老者目光微瞇，回想起方才蘇明對自己那份過于嚴肅的恭敬。
鴉先生聞言目光閃爍，想起方才材料庫里，蘇明那有意無意的一眼。
“那小子進去多久了？”
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
“沒多久，你對他很感興趣？”
鴉先生沉默片刻，將剛才在材料庫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者。
老者起初很淡然，擺了擺手，
“終小子他們說的還真沒錯，你啊，真是越活越小氣.....”
直到聽見“空間石碎片”。
“空間石碎片？”
老者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凝固，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他拿走了三塊？”
“這玩意雖然挺稀少，但是算不上多珍貴，因為用途方面實在是太狹窄了?！?/p>
“是的。”
鴉先生點頭，“我也很好奇他要用這些做什么。”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須，若有所思，
“如果他沒能突破黑塔五層，那就讓他把空間石碎片交出來?！?/p>
“五層？”
鴉先生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臨淵建校以來的歷史記錄?！?/p>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他做不到？”
鴉先生沉默片刻，沙啞開口，
“我只是在心疼我的空間碎片，因為老師說的話毫無意義?！?/p>
“歷史記錄？那不過是臨淵的舊日榮光，絕不可能是他的極限?！?/p>
黑袍老者微微挑眉，“難得見你對一個學生評價如此之高?！?/p>
鴉先生沒有回答，只是在心底暗嘆。
等會您老就知道了。
........
黑塔內部的空間出乎意料的簡潔，只有一個螺旋樓梯通往上層，四周墻壁上閃爍著幽藍的符文。
第一層的壓力對蘇明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穩步向上，很快來到第二層。
這里的壓力明顯增強，但于蘇明來說，仍然是小菜一碟。
第三層開始，壓力變得具象化，幻覺開始出現。
蘇明看到了自己曾經遇見的敵人，比如趙家，比如江玄等人。
面對這些“故人”，
蘇明僅僅是一個“鎮”字吐出，他們的幻象便盡數破碎。
登上第四層。
這里的壓力已經足以讓普通四階強者精神崩潰。
而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血色高考時的場景，看到了瀚海城的戰斗。
這些都是他記憶深處的片段，被黑塔的力量抽取出來，形成精神干擾。
“區區幻象.....”
蘇明運轉鎮淵劍意，輕易斬碎這些干擾畫面，過去的自己都能一路殺過來，更何況是現在的自己。
第五層。
空氣中彌漫著粘稠的精神力，每走一步都像在沼澤中跋涉。
更可怕的是，黑塔開始挖掘出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欲望。
蘇明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面，
江清璃和冷凜月倒在血泊中，臨淵大學化為人間煉獄，自己被無數深淵生物撕碎......
這些畫面如此真實，卻仍然動搖不了蘇明的道心。
“鎮！”
蘇明低喝一聲，鎮淵劍意如潮水般涌出，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將負面情緒全部阻隔在外。
踏上第六層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沖擊如海嘯般襲來。
蘇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里的壓力已經實質化，形成無數細小的精神銀針，從四面八方襲來。
而黑塔的第六層，
會具現化試煉者內心里面最強的對手。
........
黑塔外。
“不到半個小時就闖到第六層？！他才多大年齡？！”
老者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顫抖，“當年老夫走到第五層時，就已經年近三十......”
鴉先生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沙啞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說過的，老師。歷史記錄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可那是第六層??！”
老者猛地轉身，花白的胡須都在顫動，
“你知道第六層意味著什么嗎？那是連臨淵校長都達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p>
鴉先生平靜地回答，“但他是蘇明?！?/p>
老者突然噎住，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是啊，那可是能一人一劍鎮壓青冥三絕的妖孽，是臨淵百年未見的真龍。
忽然刮起一陣風，吹得老者衣袍獵獵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心緒，卻聽見鴉先生又補了一句，
“而且，他還沒用全力?！?/p>
“什么？！”
老者猛地扭頭，“你怎知他沒用全力？”
鴉先生抬起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直覺。就像老師您當年教導我的，真正的強者，永遠留有余地?！?/p>
老者沉默良久，突然發出一聲長嘆，
“老了......真是老了......”
而在這時。
黑塔第六層內，
突然爆發出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
一道清冷如月華傾瀉，
一道凜冽似寒霜驟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