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任何舉措都具有雙面性,有利有弊。
“星幕”雖然能夠為藍星爭取一些茍延殘喘的時間,但也引發了眾人始料不及的連鎖反應。
因為,維持籠罩整個藍星的星幕大陣,每時每刻都在吸取世界范圍內的大量靈能。
根據世界國際靈能組織的靈能監測,星幕大陣展開的第七天,全球范圍內的靈能濃度減弱了至少三成。
雖然減弱的速度在此之后有所放緩,但是仍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滿。
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壟斷行為。
他們或許不會擔憂天啟神明的威脅,也不會在乎明天是否就是世界末日。
他們只覺著自己的利益遭受到了侵占,當即掀起了瘋狂的抗議浪潮。
再加上全球各大靈能組織如此興師動眾的聯合在一起,一時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末日真的臨近了。
人心惶惶不安。
星幕籠罩全球的第十天。
燕京天啟局總部的熱線電話幾乎被打爆。
“憑什么限制靈能使用?我們交了稅!”
“我兒子覺醒在即,現在靈能濃度下降了一半,你們負得起責嗎?”
“末日要來了?那更應該及時行樂!”
“......”
江白蝶摘下通訊器,揉了揉太陽穴,這些天類似的抗議電話她已經接了不下百個。
是的,由于天啟局負責電話接線的工作人員實在是忙不過來,就連她們外勤部的人員都被拉來幫忙了。
普通的抗議電話就算了,還有那些一接通便是一句“我X你媽!”的辱罵電話,而且還并不在少數。
饒是江白蝶那么好的脾氣,也忍不住在掛斷電話后,嘴里抱怨暗罵,
“這些人真是鼠目寸光!要是沒蘇明的星幕計劃,藍星早就他媽的爆炸了!還能容你們擱這嘰嘰歪歪!!”
而在天啟大樓的頂層,東方朔站在窗前,看著下方抗議的人群。
他們舉著“停止靈能壟斷”、“我們要公平”的標語,在天啟局總部前游行示威。
“意料之中。”
老人嘆了口氣,“告訴他們,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他們不會理解。”
周玄苦笑,“普通人感受不到天啟的威脅,他們只知道自己賴以生存的靈能生活用品漲價了,就連醫院的靈能治療都預約不上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抬頭望向窗邊那道巋然不動的背影。
他忽然意識到。
東方朔,這位活了三百八十七年,以足智多謀著稱的天啟局長。
也許......
從一開始就知道會面對這種情況。
東方朔微微笑道,
“交給他吧。”
“這本就是留給救世主的最后試煉。”
說這話的時候,東方朔眼中閃爍著光芒。
周玄似懂非懂地點頭。
東方朔再次將目光投向樓下那些抗議的人群,蒼老的目光越發深邃。
小子,當理想照進現實,當救世主面臨蕓蕓眾生的不理解......
這道人性與使命的終極命題,你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
星幕之下,混亂越發如同瘟疫般蔓延。
全世界范圍內犯罪率激增。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奢侈品店的櫥窗被砸碎,人們瘋狂搶奪著商品。
一名年輕女子抱著一堆名牌包從店里跑出來,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
“反正都要死了!”
她對著包圍而來的警察大喊,“為什么不享受最后的時間?!”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
一個自稱“末日教”的組織在街頭布道,周圍跪滿了信徒。
“懺悔吧!”
教主高呼,“天啟將至,唯有信仰才能得救!”
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手中高舉的赫然是一張蘇明在瀚海市斬殺撕裂維度之眼的照片。
紐約,華爾街。
股市徹底崩盤,人們拋售一切資產,轉而購買黃金、武器和生存物資。
一名基金經理從摩天大樓一躍而下,留下的遺書上只有一行字,
“我看不到未來”。
而在華夏境內,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臨近東海的一條高速公路上,一支運輸靈能礦石的車隊遭到了襲擊。
匪徒們戴著面具,使用簡陋的靈能武器攻擊押運人員。
“把靈能礦石交出來!”
為首的匪徒怒吼,“你們無權獨占靈能!”
護送隊長咬著牙啟動防御法陣,
“這些是維持星幕的必需品!沒有它們,我們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
匪徒首領瘋狂的大笑,“至少死前讓我痛快一把!”
就在沖突升級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劃過天際,隨后穩穩地落在兩撥人中間。
光芒散去,露出蘇明冷峻的面容。
“蘇、蘇鎮守使!”
護送隊長如見救星,激動地喊道。
匪徒們則臉色煞白,有幾人甚至直接癱坐在地上,嚇尿了褲子。
而匪徒首領臉色慘白,眼神錯愕,卻強撐著最后一絲狠厲,咬牙道,
“今天是我運氣不好,栽在你手里,我認!”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怨毒與瘋狂,嘶聲吼道,
“但你蘇明有什么資格當救世主?!星幕吸干了全球靈能,醫院里的窮人連最基本的靈能治療都支付不起!”
“我妹妹的白血病明明能用靈能治愈,現在卻因為買不起藥劑只能等死!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
“你高高在上,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螻蟻的死活!”
寒風卷過高速公路,現場一片死寂。
其他匪徒們被嚇得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家老大。
那可是能夠誅殺天災的存在,你居然敢指著他鼻子怒罵?!
蘇明沉默片刻,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匪徒恐懼又憤恨的面容,緩緩開口,
“你說得對。”
匪徒首領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承認。
“我的確不在乎。”
蘇明的語氣淡漠,
“這條路,從來就不是為了被所有人理解而走。”
“若救世都需要權衡每一份得失,顧忌每一句罵名......”
他抬起手,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這世上,便無人能救世。”
紫金光芒如驚雷閃過,所有歹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蘇明不做停留,轉身離去,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
救世主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辯解。
這條路注定孤獨,注定沾滿鮮血。
但他既然選擇了背負整個人類的命運,就絕不會、也不能在世人面前展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條路上,鋪滿尸骨。
榮譽與罵名皆是常態。
而他,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