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曉琳想不明白，山德魯一樣沒怎么想明白。


    他能感受到自己植入的精神種子依然還在楚戈的魂海之中撕扯沒停，怎么楚戈就恢復行動了呢？真要是自己的手段被破了的話，該會受到反噬才對啊。


    當然楚戈分出了大量魂力去壓制，只是用分出了少量魂力用來控制軀體，這已經足夠。


    用不了什么法術飛劍，還打不了你？


    山德魯作為一個靈魂控制類的異能者，當直接的精神控制失效，能仰仗的就只有控制其他物體的戰斗，對于自身而言，他其實比普通人更加脆弱。


    解決了米曉琳的偷襲，楚戈寸步不停，箭一樣沖向了山德魯。


    山德魯一邊把地上的廢鐵再度喚醒，亂七八糟的小人一擁而上去撕扯楚戈，自身不斷后退。


    楚戈頂著鋼鐵小人的撕扯攻擊，直沖上前，眼見越過數十米走道，瞬間接近。


    山德魯蒼白旳眼眸慢慢轉為鮮紅：“是你逼我的……”


    “吼！”身后的底艙之中，傳來了低沉的龍吟聲。


    狂暴的音波從身后襲來，楚戈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身前，音波劃過，衣袖褲腿都已經破破爛爛，裸露出來的肌肉也有了白印刮痕。


    楚戈被音波轟得倒退好幾步，這音波力量竟比約翰還強得多！


    哪來的音波？哪來的龍吟？


    楚戈站定身軀，愕然看向艙底，卻見一條鋼鐵巨龍正在地上慢慢站起。


    說是巨龍，不如說是大蜥蜴，西方龍。


    這就是之前山德魯在操作的聲音轉化與探測設備，整體呈龍形，內部有很多特制的音樂收集、放大、傳輸與反饋設備，組成了“五臟”，它甚至還有眼睛……


    不知是否這樣“整體形態”的構架本身就具備幾分靈性，楚戈清晰地感覺到這條大蜥蜴的力量遠比之前的破機器人強大得多，而且具備音波類技能，甚至有點靈動的感覺……


    哪來的靈性和靈動感？山德魯的控制不應該誕生靈性才對啊……


    這是……因為龍之形與海底青龍的共鳴而產生？


    等等……


    楚戈愕然發現，隨著這鋼鐵蜥蜴爬起，下方居然有滲水的痕跡。


    “你……”楚戈心中一跳：“這龍該不會連著船底板？”


    “不錯……它有一部分組成，是船底板。”山德魯陰沉卻帶著瘋狂地笑著：“我說了，是你們逼我的……”


    “操你媽的！”楚戈暴怒：“你是他媽傻逼嗎！船沉了你自己也會死！”


    “死？何嘗不是另一種開始。哈……哈哈哈……”山德魯仰天狂笑。


    “吼！”大蜥蜴一躍而起，重重撲向楚戈。


    而與此同時，海底也發出了一聲恐怖的怒吼，海浪席卷，直沖云霄，龍吟之聲貫徹天地，四海皆聞。


    山德魯的狂笑聲都卡在了臉上。


    他已經不夠力量、更失去了增幅共鳴的設備去控制所謂青龍，而偏偏青龍卻在此時掙脫了怒海！此時的他根本不可能再控制青龍了！


    他只是微微一愣，再度狂笑：“死吧，死吧，全都死吧哈哈哈哈！”


    “鏘！”氣急的楚戈挺劍直劈鋼鐵蜥蜴。


    蜥蜴大口一張，音波螺旋出擊，和楚戈的長劍交擊在一起。


    楚戈一個后翻，破不掉！


    海底青龍蘇醒，船板開始滲漏，形勢突然就變得一團糟，楚戈想起了朱萌萌說過的“變淡的命運線”，她一直都怕沉船……好像真的要來了。


    變淡而已……楚戈深深吸了口氣，焦慮的心思反而進入了空明。


    不管秋秋那邊遇上什么情況是否要幫忙，以及阻止船艙進水彌補漏洞，首先都要干掉山德魯再說。


    然而大蜥蜴擋路……區區鋼鐵和一絲青龍靈性，對一般人牛逼，對楚戈本不該有什么威脅，不可能對付不了……無非是大量魂力用來壓制“病毒”而已，只要把這件事先破解了，就不是問題……


    “啪！”楚戈又是一個翻滾，避開了鋼鐵蜥蜴的一爪，心神早已投入到魂海之中被壓制在一角的暗影身上，急尋對策。


    艙尾探出了一個腦袋。


    楚戈一眼瞥見，急促喊：“萌萌姐，躲起來！這里危險，不是看戲的地方！”


    朱萌萌道：“你過來！”


    楚戈一愣，卻聽朱萌萌續道：“我看見你和那個老頭有一條‘控制線’，我以為你被控制了，看上去好像你還能掙扎？是不是要幫你斷掉這個關聯比較好？”


    “草？”楚戈奮力一劍把前方的鋼鐵蜥蜴劈了個跟頭，轉身直沖向朱萌萌的位置：“快快，切了它！”


    朱萌萌并指如刀，“唰”地切在了楚戈身后空處。


    楚戈魂海驟然一輕，被植入的暗影忽然就無所憑依，變得極為脆弱，自己的魂力輕輕一擠，陰霾煙消云散。


    “噗”地一聲，遠處躲在大蜥蜴身后狂笑的山德魯噴出一口鮮血，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自己和楚戈的靈魂糾葛怎么就這么斬斷了？


    這又是哪冒出來的女怪物？


    “唰！”劍光暴起。


    全盛的楚戈人劍合一，瞬間劈進了大蜥蜴身上，從頭到尾，削成了兩半。


    …………


    海底世界。


    秋無際的戰局其實一直都比楚戈危險。


    楚戈不過是分魂鎮壓精神控制，秋無際至少九成九的力量在鎮壓青龍骸骨。


    是的，這是一具完整的龍骸，最多就是不確定是不是青龍，但秋無際知道，一定是。


    這氣息太過熟悉。


    立四極之象征，說是尸骨已經很違和了，它本該不死不滅。


    無論是為什么變成尸骨形態，它的神魂是絕對不可能徹底消散的，否則那就不配為四極。


    此前無非被特殊封印鎮壓于此，被這些洋人亂搞，封印已經受到破壞，龍骨蘇醒，破印而出，就在這一刻被秋無際鎮了回去。


    秋無際知道，這種完全無理智可言的尸骨，一旦出海便是翻天覆地，眼前的游輪就保不住，沿海還不知要泯滅多少生靈。


    必須將它重新封印回去。


    她甚至連怎么彌補這個破損的封印都知道。


    因為這個封印她也很熟悉……和楚戈的父親留下的那面鏡子是一個原理，鏡像世界，隔絕了一個特殊的空間，所以不管是誰都找不到這龍骨的所在。


    秋無際鉆研了很久的鏡子，她有把握依靠這面鏡子，重新把封印填補完整，把龍骨封印回去。


    但前提是……不要有人搗亂啊。


    鎮壓瘋狂出海的龍骨就已經非常吃力了，再多應付一個玩音波異能的強者，這麻煩可就大了。


    而來人更是一個讓她從來就沒有想過的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洋人樂師，秋無際在音樂餐廳吃車厘子的時候還看見此人吹薩克斯。


    他以一個連米曉琳都沒有留意過的身份存在，一直默默地觀察掌控全船走向。謹慎如此。


    換句話說，自己和楚戈的存在，早就被他看在眼里，卻一直不說，連米曉琳約翰都不說……


    樂師懸浮在海中，神色凝重地看著秋無際鎮壓龍骨的樣子，忽然道：“其實我不想惹你們……尋找青龍才是我的唯一目標，仇恨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你們只是來玩的，那就好好享受一個美好的假期。所以我看見了你們，卻沒有告訴曉琳和約翰，就是擔心他們仇恨上涌，沒事找事。”


    不愧聲音異能的頂級異能者，在海中說話，聲音竟然和在平地對話沒有區別，平緩地送入秋無際耳中。


    秋無際同樣開口，用法力包裹著聲音送入對方耳中：“你想說什么？”


    樂師慢慢道：“我想說，我們的仇恨完全可以一筆勾銷，這些事和你們本來就沒有什么關系……如果你能放手讓我們取走青龍，我們可以答應你們任意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勢，或者是你丈夫作為小說家所夢想的全球知名，對我們來說都很簡單。”


    秋無際連想都沒想，直接道：“滾。”


    樂師皺緊了眉頭：“為什么呢？這東西就算被你們得到了，你們也不能控制，甚至不能保有，更大概率是會被政府收繳，你們費心費力，什么都得不到。”


    秋無際淡淡道：“神州重器，不予異類。”


    樂師以為這是一個民族主義者，皺眉不語。


    他怎么也沒想到，秋無際這是兩界恍惚，似乎此時此刻自己面對的不是現世洋人，而是書中戰局正呈白熱化的海外之爭。


    那代入感滿得，哪里是一個普通國民的視角，本座是神州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