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此言一出涼亭內眾人皆驚。
唐老居然想和葉先生過兩招？
還不等葉天龍開口，張勁松微微蹙眉道：
“老唐，這怕是有些不妥吧？”
倒不是說他怕兩人怕誰傷到誰，畢竟都說了是切磋那肯定是點到為止，他只是覺得兩人第一次見面就要動手，擔心傷了和氣。
這時陳天鈞也是開口道：
“是呀師傅，葉先生可是我們陳家的貴客，您剛見面就邀戰，傳出去怕是會讓人覺得我們陳家不懂禮數。”
陳天鈞語氣帶著幾分焦急，他跟著唐巨俠學武多年，深知師傅對武道的執著，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師傅現如今的狀態。
雖然自己師傅表面上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畢竟年近七旬，氣血早已不如巔峰。
前些年為了突破化勁后期的瓶頸，強行沖擊關竅，留下了一絲難以根除的暗傷，每逢陰雨天氣，體內便會隱隱作痛，真氣運轉也會略顯滯澀。
唐巨俠卻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如炬，直視葉天龍，聲音沉穩而堅定：
“天鈞，你錯了。”
“武道之人，貴在‘誠’字。對己誠，對人誠，對武道更需至誠！”
他緩緩活動著雙肩，渾厚的真氣在經脈中奔涌，將那股隱痛強行壓下，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老夫習武六十余載，自問天賦平平，全憑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走到今日。可這些年，我困于化勁后期，遲遲無法寸進，心中早生暮氣，以為此生止步于此。”
他看向葉天龍，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可今日見小友，二十出頭便達宗師巔峰，以一敵二，斬殺李家兩大宗師，這份天賦，這份戰績，讓老夫……讓老夫這顆快要熄滅的武道之心，又燃起了火焰！”
“所以，這一戰，不是為了勝負，不是為了面子，而是——”
“為了求道！”
“若老夫能從葉小友手中接下一招半式，悟得一絲真意，或許……還能再進一步！若老夫敗了，甚至傷了，那也是武者宿命，死而無憾！”
涼亭內，一片寂靜。
葉天龍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唐老，晚輩明白了。”
“武道之路，孤獨漫長。能得一位前輩如此執著求索，實乃我輩楷模。”
“既然你老都要求了，那我豈有不答應之理？”
說完，他站起身走出涼亭來到了一處空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
“請！”
唐巨俠興奮不已，哈哈大笑一聲：
“好！”
陳百喬和陳天鈞有些焦急，還想阻攔，但是卻被陳勁松給攔下道：
“由他們去吧，老唐，他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目光看著場間的兩道身影，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戚。
他哪能不知道，唐巨俠想什么？
他也是老人，他能夠感受到唐巨俠體內生機正在急速流逝。
武者雖強，終究難逆天命。唐巨俠這具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口武道之氣支撐。
他今日執意一戰，哪里是為了“求道”？
他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時光，親眼見證一個真正的武道天驕，親手觸摸那傳說中的“宗師巔峰”，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因此耗盡最后生機，也在所不惜！
陳勁松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陳天鈞的肩膀：
“別攔著了，這是老唐的執念，也是他作為武者的體面。我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別讓他真的拼到不顧性命。”
…………
空地上，唐巨俠已褪去唐裝外套。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一股渾厚卻帶著幾分滯澀的真氣從周身散發開來。
那是強行壓制暗傷的代價，每一次真氣運轉，都像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穿梭，可他臉上卻滿是亢奮，眼中只有對武道的熾熱。
“葉小友，老夫要出招了！”
話音未落，唐巨俠身形猛地一動，竟不似七旬老人，反倒有幾分年輕人的迅猛。
他右手成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葉天龍面門，拳頭上真氣凝聚，隱隱泛出淡金色。
葉天龍眼神微凝，卻并未躲閃。
他能清晰感受到唐巨俠拳風中的決絕，也能察覺那股真氣背后的滯澀。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唐巨俠的拳頭輕輕一迎，他并未動用真氣，只是利用巧勁輕描淡寫化解。
“嘭！”
一聲低沉悶響傳出。
唐巨俠后退了幾步，穩住身子之后，他看著葉天龍道：
“葉小友，剛剛你那一掌居然不帶絲毫真氣，你這是在讓著我嗎？”
葉天龍站在原地搖頭道：
“唐老，別誤會，我怕我動用了真氣，傷到你。”
唐巨俠聞言哈哈一笑道：
“小友多慮了，雖說我們只是切磋，但是即便如此也當全力以赴不是？比試之中傷筋動骨那也只是家常便飯，若是小友一直藏著掖著，那不就違背了這次切磋的初衷了？”
葉天龍沉吟了一下，隨后點頭：
“好，我明白了。”
唐巨俠見對方終于是要認真了，他也沒廢話，體內那淤塞的真氣被他強行調轉，剎那間整個庭院之中飛沙走石，周遭樹木開始無風自動起來。
下一秒，他腳掌猛然往地上一跺。
“奔流拳！”
在他爆射而出的瞬間，一側的池潭開始劇烈翻滾，下一秒，只見一道半米粗的水柱直接被他真氣給引動，朝著葉天龍就砸了過來。
葉天龍見狀也是沒再客氣，只見他手掌微微向下一拍，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猛然落下，當場就將那水柱給拍散！
而也就水柱炸開的瞬間，唐巨俠的身影直接破水而出，雙拳如龍，直奔葉天龍胸膛而來，甚至都擦出了音爆聲！
葉天龍神色依舊不變，就在那雙拳即將抵達跟前的瞬間，他腳步一側，身體一扭，輕松躲過，同時他一掌拍出。
“砰！”
又是一聲巨響，唐巨俠的整個身影當場倒飛出去。
“好霸道的真氣！”
他驚駭一聲，身體在半空之中旋轉了幾圈之后，穩穩落在池塘之上的一方青石上。
“這就是宗師巔峰的實力嗎？果然厲害，舉手投足間居然就能輕易破開我的招式！”
他眸光閃動，神色有些興奮。
然后他再度調動真氣，對著葉天龍道：
“小友，我知道尋常手段是奈何不了你的，所以接下來我就動在真格的了，還請小友見諒啊！”
葉天龍嘴角噙笑：
“唐老盡管來便是！”
唐巨俠頷首，目光灼灼：“好，那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客氣了！”
言罷，他深吸一口氣，雙掌緩緩合十于胸前，周身真氣如潮水般瘋狂涌動！
那原本滯澀的經脈，竟在這一刻被全部強行貫通！
他腳下的青石“咔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池塘水面無風起浪，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
這一刻，仿佛整個庭院之中一切都臣服于他的腳下。
“咦？”
葉天龍似乎稍稍感受到了空氣之中的不一般，環顧了一下四周以后，目光定格在了唐巨俠的身上：
“居然能調動天地之間的元氣歸于一體，沒想到這個老爺子有兩把刷子啊。”
而也就在這時，忽然一股恐怖的氣浪從唐巨俠身上爆開！
那宗師后期的修為一覽無余！
而也就在氣息爆開的瞬間，唐巨俠的身影突然原地消失！
等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抵達葉天龍的背后。
“喝！”
唐巨俠沉喝一聲，雙掌裹挾著狂暴的真氣，如同兩座驟然壓下的山岳，朝著葉天龍后心拍去。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滋滋”的銳響，連地面的青石磚都被震得微微翹起，碎石簌簌滾落。
葉天龍雖未回頭，卻似背后長眼，周身金色龍陽之氣瞬間暴漲，形成一道厚實的氣墻。
“嘭！”
氣浪炸開，地面青磚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三丈！
唐巨俠悶哼一聲，手臂劇震，氣血翻騰，盡然連那真氣屏障都未擊潰！
而葉天龍紋絲未動，衣袍獵獵，眼中戰意升騰：
“唐老，這才剛開始！”
下一瞬，他主動出擊！
右腳猛然踏地——
“轟！”
整片庭院仿佛地震，池水沖天而起，化作漫天水珠！
葉天龍如一道金色閃電，直撲唐巨俠！
唐巨俠大駭，不敢猶豫，連忙動身躲避。
兩人的速度近乎快到極致，涼亭之中的觀戰的陳勁松等人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嗎？”
他們完全看不清楚兩人的身影，只能看見兩道虛影不斷在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兩人大概過了上百招以后，唐巨俠感覺自己體力不支，速度開始緩慢下來。
但是他依舊沒有認輸，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好，這才是強者之間真正的戰斗！小友，我已經快撐不住了，但是我還有最后一招，如果這一招都奈何不了你，那老夫就真的輸了！”
說完，他不顧自己已經不堪重負的身體，瘋狂地將自己體內的真氣注入一根手指之中。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一根足有半米長，由真氣所化的半截手指憑空出現隔空狠狠朝著葉天龍點去！
“大力金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