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瑾側頭看向他，那雙鷹眸透過面具，狠厲的眸色落在他身上。
縱使是燕子書，也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燕子書吞咽了一下，硬著頭皮道：“林將軍，他這里還有很多事情未曾審問清楚，您不能濫用私刑。”
林懷瑾瞥了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一眼，那氣勢壓得燕子書喘不上氣來，卻還是硬撐著不退。
看著燕子書的樣子，林懷瑾頓時笑了。
不明白他突然笑個什么勁，燕子書不由得微微皺眉。
林懷瑾笑道：“燕家是文臣世家，竟出了你這么個犟種，也是難得。”
他這語氣中帶著些欣賞，話語間卻帶著些罵人的意味，燕子書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幸而林懷瑾并沒有再逗弄他，只是笑著撿起一旁的麻繩，用匕首割了一段下來。
“我沒打算就這么便宜他。”
林懷瑾將兩條麻繩對稱地隔開，隨手便將匕首收了起來。
“您這是要做什么？”
燕子書有些不明白。
“捆著他去見太子，若是要走船運，這艘船也不太適合，要坐就坐官船。”
林懷瑾很清楚，蘇興懷肯定是要回京城受審的，自然是要與太子一同回京。
走陸路反而給了他逃跑的機會，直接走水路，官船直達京城漕運碼頭，更安全。
燕子書見他理智尚存，這才松了一口氣。
綿綿在門外探頭，聽著蘇興懷和舅舅的對話，滿腦子問號。
前世舅舅與蘇興懷也是見過面的，可她怎么從未見過蘇興懷這么害怕舅舅？
林懷瑾給蘇興懷捆綁時，一抬頭便看見綿綿趴在門框上，不由得挑眉。
“綿綿，你在那里做什么？”
綿綿連忙搖頭：“我聽見很大聲，擔心舅舅，所以來看一下！”
蘇興懷抬頭望了過去，看見綿綿站在那里，乖巧地喊著舅舅，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些。
蘇興懷從范文斌那里得知，靜安是跟著許仁到的吐魯，可為何她會在此處？
還有這林懷瑾究竟是怎么回事，從林家軍正規出身，為何身手會如此鬼魅？
蘇興懷實在有太多的疑惑了。
林懷瑾給他綁緊實了，拖著他就往外走。
他還不忘叮囑燕子書，說道：“燕副統領，勞煩你找人把這里面的人也帶出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反問：“對了，那艘離開的船派人追上去沒有？”
燕子書點了點頭，說道：“殿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你是說，太子也在這里？”
蘇興懷頓時一驚。
戚玉衡如何得知他走水路，會到燕北去？
“太子殿下的聰慧，豈是你能猜想到的？你以為你這些年藏得很好？”
林懷瑾拖著他往外走。
蘇興懷掙扎著，心中驚慌不已。
碼頭上，戚玉衡站在不遠處，身邊是嚴守的禁軍。
“殿下，幸不辱命，已將叛臣蘇興懷捉拿！”
林懷瑾高聲道。
戚玉衡微微頷首，打量著跟著的幾人，說道：“辛苦林將軍了，沒人受傷吧？”
“謝殿下關心，所有人都沒有受傷，兵不血刃就拿下了！”
確實是兵不血刃，因為他是用騙的。
蘇興懷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殺了林懷瑾。
戚玉衡示意禁軍接管，說道：“棄奴和其他人都已經押到官船上了，不日，本宮便會乘官船回京。”
果不其然，戚玉衡確實打算直接坐官船，直抵京城漕運碼頭。
林懷瑾聽了自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蘇興懷卻眸色微微一顫，連忙低下頭掩飾。
戚玉衡看著他這個奇怪的神情，追問道：“怎么，你還認識棄奴？”
蘇興懷的反應告訴戚玉衡，他的樣子不對勁。
察覺有問題的林懷瑾卻道：“殿下，臣有一事啟奏，不如我們上船再說？”
有些事，這里人太多，不方便說出來。
戚玉衡了然，便帶著人上了官船。
本來此事與綿綿無關，她也沒有多在意，只是在船上與楚耀等人一并等候。
可她想起方才舅舅和蘇文斌說的那些話，便急忙跑到船沿上趴在那里盯著。
看著舅舅與太子往另一個方向而去，她便伸長了脖子望去。
只見在一旁正停泊著一艘官船，綿綿連忙跳下來，從船上下去，直奔著舅舅而去。
此時碼頭內圍的大多是禁軍，自然認得靜安郡主，便也沒有攔她。
聽見身后傳來動靜，林懷瑾回頭，便看見外甥女跑得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他低聲跟戚玉衡說了一句，便匆匆回頭去撈外甥女。
“怎么了？跑這么著急做什么？”
綿綿累得夠嗆，緊緊抱著舅舅的脖子不肯撒手。
她喘不上氣來，林懷瑾心疼，自然不追著問。
他抱著綿綿跟上太子，引得戚玉衡回頭看她。
“這是怎的了？”
綿綿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十分沉穩的性子。
認識兩年，戚玉衡還未見過她這幅樣子。
綿綿喘著粗氣，齜牙笑道：“想舅舅了~”
她這么說，戚玉衡也聽得出來不是真的，但也沒有拆穿她。
林懷瑾心疼外甥女，只好朝著太子頷首：“殿下，不如……”
“沒關系，本來這次抓住蘇興懷就有綿綿的功勞，一并來吧。”
戚玉衡笑道。
綿綿松了一口氣，跟著舅舅上了官船。
官船上，棄奴雖然也在上面，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綁著手腳關押起來。
他腳上戴著鐐銬，正站在船頭吹著風。
聽見動靜，他轉頭望了過來。
看見綿綿被人抱在懷里，他打趣道：“小丫頭，你多大了還要舅舅抱你？”
這種熟稔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棄奴是綿綿的長輩。
只是待蘇興懷走上船時，他突然眉頭一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戚玉衡更是覺得不對勁。
“你們認識？”
他是在問話，可語氣卻篤定的。
難怪蘇興懷聽見他提起棄奴時，臉上帶著些不自然的神情。
如今看著棄奴這個神情，他便能篤定，他們二人認識。
莫非，燕北與蘇興懷聯系的，便是棄奴？
可是棄奴這個名字，蘇興懷是如何得知的？
他不是應該以為棄奴是那組織的主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