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之前在領(lǐng)域里見過別人的老祖宗，這次出來，見的是自己老祖宗。
“晚輩沈棠，拜見亓炎真人！”
沈棠對無極宗的這位元老很尊敬，他放棄飛升，留在后山鎮(zhèn)守妖皇已經(jīng)一百多年。
“你認(rèn)得我？”
亓炎真人的樣子看上去并不老，保持著壯年的模樣，他的氣度和樣貌，堪稱無極宗叔圈天菜。
“弟子不才，師承邱宗主，弟子在師傅那見過您的畫像。”
沈棠這么說，亓炎真人就知道了。
邱嵐玉是他的徒弟，竟然是徒弟的徒弟，還真是有趣。
亓炎真人瞟了一眼沈棠懷里的貓，語氣很和善。
“你也跟那個人一樣，是來傳承絕學(xué)的？”
“弟子修為低微，不敢貪大，可否斗膽一試？”
都走到這來了，要是說不是找傳承，還不被原地拍死。
沈棠面上這么說，心里正跟傅漆玄通著信。
【怎么樣，魔核找到?jīng)]啊？在這么？】
【暫時沒有，出了領(lǐng)域就沒有氣息了。】
沈棠抿唇，那怎么辦？好不容易出來了，總不能再回去吧。
“你能從我的朱門領(lǐng)域中走出來，又能于元嬰后期修士手里全身而退，自然是有資格一試。”
亓炎真人看起來很和藹，沈棠心想也是，能在自己駐守的地方架秋千的人，應(yīng)該不是那種死板無趣的。
“但你的修為……”
亓炎真人在沈棠丹田掃了一眼，嘴角竟有了淺淡的笑容。
他好久沒遇到這么有趣又膽的人了。
“修為遲早會有，無極宗的絕學(xué)沉寂了這么久，你又是嵐玉的徒弟，傳你也不是不可。”
說完指尖一點，在洞府憑空燃起兩團(tuán)烈焰，周遭溫度飆升，沈棠的懷里卻一涼。
傅貓竟被亓炎真人給隔空抽走了！
“亓炎真人！”
懷里空了的時候，沈棠差點就情急失言，她忙穩(wěn)住心神。
“不知亓炎真人這是何意？”
“你的貓，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亓炎真人言語中透著深長的意味，他并沒有觸碰傅漆玄，而是用靈力隔空吊著他。
沈棠答他，“很重要。”
亓炎真人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追問了一句。
“很重要，那是多重要？”
沈棠不假思索，“和我的命一樣重要。”
沈棠說的確實是實話，一點不摻假。
傅漆玄身上有她內(nèi)丹，她身上還有他的玄冰蠱，全都是要命的。
亓炎真人點了點頭，語調(diào)悠長，“這就是無極宗絕學(xué)。”
他拿出一本秘籍，卻轉(zhuǎn)手往火上一丟，沈棠倒吸一口冷氣，看到秘籍是懸浮在火焰上空的時候，才把氣呼出來。
而接下來，亓炎真人的操作更讓沈棠驚心。
他居然把傅漆玄也給扔火上去了！
傅漆玄身上冷意還沒退，身下熱意就涌上來了。
傅貓冷熱交替，打了個噴嚏。
“這邊是無極宗絕學(xué)秘籍，這邊是你最重要的貓，你選哪一個？”
沈棠眨了眨眼睛，為何看起來那么和氣的亓炎真人，竟然給她出這么的刁鉆的考題。
無極宗的絕學(xué)，是每個無極宗弟子的追求，沈棠如果說不想要是假的。
可傅漆玄……
亓炎真人揮手，在旁邊燃起了半炷香。
“香燃盡后，他們會同時落入大火。”
亓炎真人這是逼著沈棠做選擇，“我想他們這兩樣?xùn)|西，都扛不住陽炎真火。”
陽炎真火，十大天地靈火之一。
別說秘籍和傅貓了，就是沈棠自己掉進(jìn)去也是瞬間火化的份。
在沈棠腦海里出現(xiàn)了黑白兩個小沈棠。
黑棠：“猶豫什么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反正傅漆玄一死，你身上玄冰蠱就解開了，有了無極宗絕學(xué)，你還愁修為？”
白棠：“在桃花渡你下水救他時不是已經(jīng)想清楚了嗎，你們是朋友啊！”
黑棠擠開白棠：“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別忘了，他是魔！你是修士，你們生來就是死對頭！”
白棠不甘示弱：“可他多次救你如水火，你若恩將仇報，必生心魔！”
兩個小人吵來吵去，沈棠頓覺頭痛欲裂。
沈棠：別吵了，我想靜靜……
黑棠不依不饒，一腳踢飛白棠后，火力全開。
“那可是無極宗絕學(xué)啊！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次絕學(xué)？難道你不想殺紀(jì)清洲了？”
“你不是最想要自由嗎？傅漆玄死在這里，你就真的自由了！而且還除掉了天下第一魔頭，你就是九州大陸的英雄。”
“除魔衛(wèi)道，本來就是修士之己任，何來心魔一說？”
是了，黑棠說的對。
她想要的，想做的事情，仿佛只要她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全都唾手可得。
沈棠抬眸時，眼光看向了無極宗的絕學(xué)。
亓炎真人聲音淡淡，“看來用不著半柱香的時間，你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彼方，火光映在傅漆玄的眼眸中，將他眼底濡濕的痛色灼燒殆盡。
傅漆玄緩緩閉上了眼睛，黑暗籠罩了他，他本就生于暗夜，那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沈棠也看到了傅漆玄閉上的眼。
信道里沒有一絲聲響。
即便是生死面前，他也不曾問責(zé)她一句。
他可以不擇手段困住沈棠十年不讓她離開他一步，也可以因為她一句話慷慨赴死。
傅漆玄的偏執(zhí)，沈棠此刻并不能理解。
明明生命才是最可貴的。
所以……
“我選阿玄，我的貓。”
沈棠收回了目光，做出了她最終的選擇。
傅漆玄倏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向沈棠的眼神里，也浮現(xiàn)了一絲不理解。
最不能理解的，當(dāng)屬亓炎真人，他聲音染上了怒意。
“你確定？無極宗絕學(xué)傳世經(jīng)典，若因你一己私欲損毀，你可做好了擔(dān)千年罵名的準(zhǔn)備？”
“只是一只貓而已，沒了還可以再養(yǎng)，你害怕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只這樣長相的貓來？”
沈棠已經(jīng)決定了，她說出自己選擇的時候，就已堅如磐石。
“晚輩無能，確實是個自私的人，還請亓炎真人把我的貓還給我。”
亓炎真人沒有動手，而是朝著沈棠的靈魂發(fā)問。
“無極宗絕學(xué)是宗主傳承的根本，你可是你師傅心中最中意的繼承人，若是她知道你這么選，你該如何應(yīng)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