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李靜怡雖然有些心酸，但面色還算平靜。
她今年才十八歲，可已經經歷過太多的事了。
生母早亡，生父不認。幼時在宮里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宮人暗中欺負。很多生死一線間都熬過來了，更何況這種被污蔑被嘲諷的小事？
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常常這樣對自己說。
楊文煥不是個好人，但也沒有多么壞，起碼他給自己一個容身之地。
何況這天底下的男人們又都有多好呢？
換個人未必就比楊文煥強。
連自己的親生父親，大雍的當朝天子，都不是個好東西，她還能指望哪個男人超過他去？
云菅看穿了李靜怡的心思，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每個人有自己應對生活的方式，她雖然憐惜李靜怡，但也不一定就要按照自己的法子去幫李靜怡。
萬一適得其反呢？
看李靜怡對楊文煥的態度，也沒到厭惡的程度，那便且過且看吧！
她只要適當的敲打一下楊家，叫楊家人知道，這位二公主還是有人在乎的，并不是任他們欺負的小可憐就行了。
況且，皇帝一直裝聾作啞的態度，實在不適合叫她去為李靜怡出頭。
萬一再惹了皇帝不快，那遭殃的不止是李靜怡，還有自己這個野心勃勃的李嘉懿。
到了宴會尾聲，端王妃給諸位來客送了回禮，都是一小盒名為“月澗春”的茶。
眾人討論起了“月澗春”的來源，唯有李靜怡不是很感興趣，似乎眼神之間還有些逃避。
云菅想起尋情說楊文煥就是茶商，那這“月澗春”的茶葉，該不會就是楊文煥提供給端王的吧？
端王這狗東西可真是好命！
自己閑閑的守皇陵，母舅家的人替他立功。回來后什么都還沒做呢，就有人上趕著攀附。
就連給賓客的回禮，都有人免費提供。
怎么就沒有人看中她李嘉懿的潛力，來找上她呢？
云菅又往男賓席上看了眼，目光在端王和楊文煥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又是羨慕又是妒恨。
這些狗男人，簡直是不張嘴都有人上趕著塞飯給他們吃！
可憐她們女人，想要什么東西，還得想方設法、又爭又搶的。
呸！
宴席結束，男女賓各自離場，孫程英也在門外馬車邊等云菅。
見云菅和李靜怡結伴出來，她還有些詫異，但很快又行了禮：“微臣參見二公主。”
李靜怡似是不太習慣被男子這樣以禮相待，有些局促的擺擺手，便要朝旁邊去。
云菅看了眼等在不遠處的楊文煥，拉住李靜怡說：“我還想和你說會兒話。”說罷，在李靜怡耳邊低聲道，“讓楊文煥主動過來找你。”
李靜怡也不知云菅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總歸親姐姐也不會害她，便點點頭應下。
孫程英看了幾眼云菅，又退去馬車里等著，云菅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李靜怡說話。
說到最后，眾人都走光了，端王府門外只剩下三家馬車。
楊家和公主府兩家，還有一家竟然是皇城司的。
云菅好奇的看向皇城司那邊，竹念真揚著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裊裊婷婷走了過來：“見過公主，公主萬安。”
她的姿態很是優美，微微垂頭時，露出半截漂亮又白皙的脖頸。
饒是云菅性向為男，也不得不贊嘆這竹念真一舉一動都很是美麗勾人。
云菅挑眉，看一眼竹念真身后的花深霧。
花深霧雙手背在身后，臉上沒什么表情，神神在在的。
云菅無語片刻，又露出笑容看向竹念真，回了禮：“念真公主不必多禮。本宮早就聽說我大雍來了個夜郎國的美人，卻始終無緣得見。倒不成想，今日在這里見到了。”
竹念真聽罷，臉上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羞赧的瞄了眼云菅，輕聲道：“念真蒲柳之姿，哪里及得上嘉懿公主。嘉懿公主才是真正的大美人，貌若天仙，絕世無雙。”
云菅：“呃……”
雖然她平時挺臭美，但被人第一次這么當面煞有介事的夸贊，還是會有些尷尬的。
云菅輕咳一聲，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今日太匆忙，若來日有空，本宮再請念真公主來府上做客。”
竹念真瞬間眼睛一亮：“好呀，多謝公主。”
云菅微微一笑，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后，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楊家馬車。
竹念真很識趣，見狀也不再打擾，福身后便跟著花深霧走了。
而另一邊的楊文煥，早就發現了不對。
馬車只剩下三家時，他想偷偷走都走不成了，不來拜見云菅，又怕被治個大不敬。
他只能等云菅和竹念真寒暄完，再硬著頭皮上前，給云菅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草民參見大公主。”
云菅像是才發現楊文煥，扭頭露出詫異神色，擺手叫人起來后才疑惑的問：“你是？”
楊文煥看了眼李靜怡，有些尷尬：“草民……草民是二公主的夫婿。”
“原來是妹夫。”云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拍拍自己額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是來接靜怡的吧？瞧本宮這性子，頭一次見本宮這二妹妹就想著和她多說說話，沒想到耽誤了你們歸家。”
云菅又看向李靜怡，笑意溫柔：“既是駙馬來接你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過些時日我公主府也要宴請諸姐妹，屆時你可要攜駙馬同來。”
李靜怡眨巴眨巴眼，點點頭。
云菅又看向楊文煥，臉上表情帶些不贊同：“妹夫，雖說靜怡如今是跟著你們楊家過日子的，但她畢竟也是皇室公主，你們萬萬不能怠慢了她。瞧我這妹妹瘦的，是不是在你家吃不飽睡不好？”
楊文煥倒不怕云菅。
畢竟他聽說這只是個民間流落許多年，大半年前才接回來的公主。
但這嘉懿公主卻是皇室中唯一的嫡出子嗣，還被皇帝、太后格外看重，是以，楊文煥也不敢輕視對方。
他對著云菅賠笑臉：“草民豈敢怠慢二公主，只是草民出身卑微，不能給二公主長臉罷了。”
云菅聽到這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楊文煥。
真當她聽不出這矮冬瓜話中有話啊？
意思是李靜怡給他不長臉了？
云菅笑了一聲，看都沒再看楊文煥，反而招呼了一聲孫程英：“程英，我給二妹準備的禮物呢？”
孫程英愣住。
公主什么時候給二公主準備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