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謝綏打頭，守衛草草查過后，就放他們進了城。

馬車駛入寬闊平整的大街，望著周圍逐漸熱鬧繁華的熟悉地界，周婆子整個人的精氣神也回來了。

她很是激動又驕傲的點評著長街各處，哪家的酒樓飯菜可口，哪家的布料款式新穎，又或者哪家的胭脂水粉最得上京婦人歡心……

以往說起這些時，云菅充耳不聞，可今日她卻安靜聽了下去。

周婆子見狀更得意了，口干舌燥的說完長街各處，還得空叮囑草兒：“等下回了府，沒有允許，你千萬莫做多余的事，省得丟了蘭若小姐臉面。”

草兒本來還沉浸在上京的熱鬧中，一聽這話，瞬間緊張起來，連看到新事物景象的激動也沒了。

云菅卻很平靜，她一一掃過那些富麗堂皇的酒樓、店鋪，到最后，將視線定格在最前方騎馬的人身上。

陽光穿過樓亭飛檐罅隙，均勻鋪灑在謝綏身上。逆光中，發間金冠被折射的流光溢彩，肩背線條如劍刃劈開光塵。

馬兒顛簸，馬上身姿卻始終挺拔端正，將整條街的喧囂都勾成了模糊底色。

馬蹄踏起煙塵，街上有不少人往這邊看來，但均在瞧見皇城司極具特征的金冠彎刀后，又匆忙緊張的收回視線。

唯有一道男聲，輕佻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喲，謝指揮使回京了？好大的排場。”

這道聲音似壓過了人潮語浪，清晰無比的落在眾人耳中。

云菅忍不住揚起了眉。

自打見了謝綏，瞧見的永遠是別人對他的敬畏、懼怕，還是頭一次聽有人這么膽大到充滿惡意的對謝綏說話。

她想順著聲音去看看對方是何人，卻被周婆子一把拽下了簾子。

云菅詫異轉頭，看到了周婆子眼底一閃而逝的緊張。

云菅挑起眉頭：“周媽媽這是作何意？”

周媽媽定定神，重新揚起下巴趾高氣揚道：“蘭若小姐，上京可不是桐花巷那種鄉下地方。女子行坐皆有度，不能壞了規矩。大街上這么多人，你身為千金小姐，怎能隨意拋頭露面？”

云菅唇角勾了勾，說道：“原是這樣，我還以為那男子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呢！”

周婆子一哽，卻是沒敢多說。

云菅也不刻意與她對著干，只是豎起耳朵，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因著馬車還在前行，那男子似在街邊酒樓上面，云菅能聽見他的聲音，卻聽不到謝綏說了什么。

只猜測到謝綏說了什么輕飄飄又刺痛他的話，叫他突然翻了臉。

“謝綏！”他的聲音惡狠狠，似恨不得將這名字的主人剝皮銼骨。

可謝綏依舊沒多給他什么反應，車隊也在繼續往前走。

云菅覺得有趣，撐腮繼續往下聽，卻沒想到，下一刻就有利刃裹著風朝馬車而來。

車簾被削去大半，視線瞬間明朗，街上熱鬧的景象重回眼前。

云菅還沒來得及往外看，有人就落在了車轅上。

她震驚抬頭，對上一雙犀利深邃的眼。

那人年紀不過弱冠，面容英朗。蹲在車轅上皺眉打量她，看清她面容后，眼底有訝異、錯愕，但均在兩息內便消散干凈。

因為皇城司使已經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