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菅說到做到，給盧婕妤提位分的事情次日就辦下來了。
盧婕妤連升幾級，被破格封了妃。
因著她自己說沒有喜好的封號，便只稱盧妃。
既然成了妃子，那再和別的妃子同住一宮就不妥了，盧妃便搬到了落霞宮。
正好，這落霞宮與錦華宮離得最近，盧妃和陳貴妃算是日日相對。
陳貴妃對此咬牙切齒，但沒有辦法。她如今倚仗的人都沒有了，連宮權都被靈云長公主奪了去，便是想刁難盧妃都刁難不起來。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叫人把錦華宮關上，不想去看盧妃得意的面容。
但陳貴妃卻是想多了。
即便九皇子成了太子，盧妃一日沖天，她也不曾傲慢。甚至連那些來拜見她的妃子也沒見，整日大門緊閉。
只有云菅到來時，才開了門，恭恭敬敬的把云菅迎了進去。
云菅以前也見過盧妃，但那時候盧妃人微言輕，云菅也沒注意過她。
今日近距離見面，云菅才發現盧妃十分年輕，恐怕比她大不了幾歲。
云菅問了她年紀，果然，盧妃笑著說：“臣妾今年二十有四。”
才二十四歲。
所以是十八歲生的九皇子。
云菅不免感慨皇帝真是好福氣，一把年紀了，卻有這么年輕貌美又知書達禮的妃子。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
光是這美人窩，是個男人都想享受。
盧妃很溫柔體貼，而且兩人同齡，還都有孩子，共同語言很多。
云菅在這里愜意地喝了兩盞茶后，才提出告別。
臨走前，她看著盧妃說：“小九很聰慧，若是好好教導，日后必有大作為。娘娘不必叫他藏拙，我不會對他做什么。”
云菅這開門見山的話，叫盧妃慌亂了一瞬，又有些無措的咬起了唇。
她一時不知該怎么回。
云菅見嚇到了對方，又緩和了語氣說：“娘娘與我同為女子，想必也瞧出了我想做什么。只要小九不擋我的路，我不但會保證他這輩子的榮華富貴，還會重用他，甚至重用你們盧氏。”
“本宮一諾千金，娘娘可以好好考慮。”
留下這番話后，云菅轉身腳步輕快地走了。
她一走，盧妃卻軟了身子，還是宮女手快給扶住了。
那宮女是從盧氏帶來的心腹丫鬟，見狀小聲道：“娘娘，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
盧妃閉了閉眼，苦笑一聲。
還能是什么意思，嘉懿公主就差明說了。
等小九登基后，如果小九禪位給她，她保小九平安，也給小九一世榮華富貴，甚至連盧氏都能加官進爵。
但如果小九也生了野心，對皇位有妄想，她不會對小九手下留情。
這……這就是嘉懿公主啊！
看似溫和，實則心狠手辣，便是親兄弟也毫不留情。
縱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盧妃的心跳還是極為劇烈。
她一直都是明哲保身的那個，從沒想過讓自己兒子做皇帝。小九被封太子，也是皇帝一時的念頭，她從沒想過會有這種餡餅砸到她們母子身上。
即便是如今小九入主東宮，她也總提心吊膽的，甚至都不和盧家宗族的人互動，以免把小九推到萬劫不復的局面。
現在看來，她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
有嘉懿公主在前，何人能爭得到那個位置？
天下沒有女子當皇帝的先例，可嘉懿公主完全可以當那個先例。
……
幾日后，鄧海輕手輕腳地走進太極殿，向云菅回稟沈從戎的動向。
“殿下，沈副將行事倒是利落。他已派人將文繡瑩母子送回江州，不僅給了一筆足夠她們母子衣食無憂的銀錢，還特意立下字據斷絕往來。”
“京中這邊，他請了老穩婆和大夫常駐沈家，專門照看孫夫人生產。家中諸事都托付給了沈大小姐，昨日天不亮就帶著三萬精兵出發北上了，比原定日期提前了兩日，瞧著倒是頗有決心。”
云菅正在看北境送來的軍報，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鄧海見她沒別的吩咐，便悄悄退了出去。
太極殿內又恢復了寧靜。
云菅翻看完剩下的奏折，起身活動筋骨。
九皇子正在旁邊讀書，小小的人兒頭埋在御案上，瞧著有些無聊，又有些無奈。
云菅瞥了一眼，發現他讀的是國策一類的書。
這么小的孩子，字都沒認全，就開始學國策。
確實難為他了。
云菅思來想去，問九皇子：“我給你請個先生來進宮授課？”
九皇子從書里黏巴巴地抬起頭：“單給我一個人授課嗎？”
云菅挑眉：“不然呢？”
九皇子小心地抿了下唇：“八哥也沒有先生。”
八哥……
云菅都差點忘了皇室里還有這么個小不點。
皇帝把九皇子封為太子后，八皇子身后的人不甘心，蹦噠的很高。但云菅始終記著劉家人猖狂，連個奶娘都趾高氣揚的模樣，所以掌權伊始，就把劉家狠狠的摁了下去。
這劉家本身也沒多大本事，根基不深，云菅動動手的事兒，他們就幾乎銷聲匿跡了。
唯獨宮中的八皇子和劉嬪，云菅沒有動。
不是心慈手軟，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劉嬪愚鈍，腦子空空，被父兄們牽著鼻子走。陳貴妃拿她當靶子，劉氏拿她當工具，旁人都恭維她，她便也不可一世。
等那些能依靠的人全陷入泥濘，她自己就立刻老實了。
這樣的人都不用云菅處理，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至于八皇子，云菅倒是還有些印象，也是個像小九一樣的可愛小家伙。
胖嘟嘟的，和她娘一樣，憨憨傻傻。
半大的孩子確實沒有太多壞心思，他才七歲，還能掰過來，也不算什么難事。
皇室這些兄弟姊妹也不能都殺光，以后還有能用得上他們的時候。
至于以后這兩人羽翼豐滿后，會不會再反過來奪取皇權，云菅壓根都不擔心。
歲歲和他們只差四、五歲，年紀上并不占劣勢。
且還有她和謝綏這兩個父母為其鋪路，又有周家、孫家、衛家等擁護者，歲歲的路比自己的好走多了。
更別提，她還有皇城司，有朱雀司供其差遣。
作為名正言順的皇嗣，又從小被大儒帝王手把手教導，若她還守不住自己的帝位。
那這個皇帝，確實不做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