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約的地方在西三環邊上，方蟄的車到的時候，這家伙站在路邊招手。

    “這地方出三環了吧？這就是郊區嘛，你跑這來干啥？”方蟄沒忍住打趣了一句，雷布斯笑著與之握手后，指著路邊長滿野草的荒地：“位置怎么樣？我打算買下來蓋個總部大樓。”

    這個話把方蟄給說傻了，這是讓他追加投資？這地方距離S景山不遠了，未來帝都的擴張必然涵蓋這一片，并且房價也不會太低。以金山的情況，拿下來就沒法用作住宅地，只能是商業用地。問題是，我不做房地產啊。

    “不錯，錢呢？”方蟄很干脆的反問一句，這兩年燒的錢可不少，差不多一個億美元砸進來了。“買地的錢肯定是不缺的，地方上也很支持，蓋樓的錢差點，要不你來出錢買地錢蓋起來？反正是你的資產嘛，回頭蓋好了租給金山用。”

    “你是想上市了吧？”方蟄直接問到根子上了，不想上市的話，為何要兜這個圈子。

    “現在有流量，但是變現渠道比較單一，只有給游戲公司引流和少量廣告。不上市的話，你還是要往里投錢的。上市的話，盡快進入融資階段。金山的裝機量達到一千五百萬了，注冊用戶也有一千萬。目前為止，能跟金山比流量的互聯網公司一個都沒有。”

    雷布斯自信滿滿的，方蟄心說你是沒被企鵝模仿過，才會有這樣的豪情。

    “都有哪些投資方找上門了？”方蟄依舊是直接問到根子上，對此雷布斯早有預料。如果連著點都看不出來，那還能是方蟄么？

    “有幾家風頭，就是給出的估值不高，最高估值也才一個億美元。最低的五千萬美元。總的來說，資方的態度就一個，用戶多不等于變現，而且還拿互聯網泡沫的事情來說話。”雷布斯說起這個的時候，心情變得低落了一些，好像再說那些投資商不識貨。

    “呵呵，這不是很正常么？真正的買家才嫌貨差，這都是真的想來投資的。問題是這些資金來自境外的話，應該是華爾街那邊的。根據我對它們的了解，不吃的滿嘴流油，怎么可能會甘心？估值一個億美元的話，上市之后它們抬到二十億的市值才會滿足。”

    方蟄把問題一句話說清楚了，華爾街的資本那是最貪婪的，如果是一家米國企業，給出的估值可能會高達兩三億，甚至企業還在一個草創的階段，華爾街的資本就聞著味道了。哪里輪的到你都發展到這個體量了。

    風頭追求的是最少十倍甚至更高的利潤，尤其這是一家國內的企業，之前有過成功案例的。盛大在游戲方面的表現，讓高盛為首的華爾街投資商賺了一大筆之后，對于國內的互聯網企業，華爾街這幫獵犬們，自然是到處亂嗅，盯上金山是必然的事情。

    最主要的還是國內經濟發展的很快，互聯網產業發展的速度更為驚人。

    雷布斯聽出方蟄對華爾街資本沒啥好感，但還是很期待的勸說：“這是很無奈的事情，想要發展的話，就只能向外融資。現階段金山的資金還是有一些的，說起來并不缺錢。實際上缺的是渠道和資源。這關系到一旦上市之后，會有什么樣的待遇。”

    這話說的很含蓄，實際是在提醒方蟄，你要不接納融資的話，就算運作上市了，人家給你做空怎么玩啊？方蟄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去港城上市吧，不許要融資，有人要做空就做空好了，就這么一家互聯網公司的盤子，我還是能托的住的。”

    雷布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這一下他明白了，方蟄就是不想融資。

    不等雷布斯繼續說話，方蟄已經先繼續道：“開啟一個新板塊吧，直接抄非死不可，就叫微博吧。以前有的注冊用戶為基礎，專門做一個APP，用現有賬號就能登錄。嗯，你才是CEO，如果你認為去納斯達克上市更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這一下雷布斯反而難受了，連帶收購的資金，方蟄投入已經過一個億美元了。如果融資的話，該估值多少？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么？現在找來的風投估值才一個億最高，這還有融資的必要么？所以，雷布斯也很為難的。

    “行，我再接觸一下風投，看它們到底能給出多少估值吧。現在都是初步接觸，應該沒有探底。”雷布斯想了想，還是決定再考慮一下。

    方蟄覺得他沒有其他事情，準備提出告辭時，雷布斯叫住他：“等一下，金山模式的模仿者已經出現了，一個叫周教主的人，你應該聽說過。從國外回來的，一開始也是做安全的。現在他推出的上網電腦管家和上網助手，跟金山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半點不差。”

    方蟄的笑容漸漸凝固，看著雷布斯，心道：貴姓小約翰？

    很明顯不是，方蟄差點說出：通遼是一個計量單位來對一下暗號了。

    “不用這樣看著我，國內互聯網現在就是戰國時代，混亂無序，什么現象都有。要我說啊，還是你打開了潘多拉之盒，開啟了免費安全軟件模式，這才引發了別人的模仿。對方是個搞技術的出身，為人比較不擇手段，就算打官司也很難解決問題。”雷布斯解釋一下，表示不是他無能，而是現在的大環境如此。

    這個方蟄完全理解，畢竟有過南山必勝客的經歷和見聞，什么怪事都不怪了。

    “這樣，你也是搞技術出身的，能不能這么做，在我們的軟件里嵌入一個程序，一旦發現對方的軟件，殺毒系統判斷對方的軟件為病毒，徹底的從電腦中清除掉。那些沒安裝對方軟件的電腦，則直接報警，發現病毒正在入侵。反正用電腦的多數不懂技術，隨便我們怎么搞。”方蟄無恥起來真是沒別人的事情，雷布斯覺得自己跟他比，都是純潔的小白兔。

    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后，雷布斯果斷的咬咬牙：“可以，這個辦法可以。為了公司的未來，這個黑鍋我背了。”方蟄露出笑容：“還有啊，跟地方上搞好關系，花錢不要怕，重點是要確保一旦打起官司，我們不會輸。要我看啊，這也不是黑鍋，畢竟對方先抄襲的。”

    互聯網產業的馬太效應決定了，一旦先形成了規模，對于后來的模仿者而言，想追是很難的。除非對方有新的玩法，很明顯周教主沒有新玩法，至少雷布斯沒發現。

    “嗯，這個事情就這樣了。最后確定一下，這塊地你真不買下來蓋樓做辦公室？公司發展的很快，現在的辦公樓是租的，過年后推出微博的話，公司的人員肯定會有一個爆發似的增長。現有的辦公環境肯定不夠了，還得另外租地方。考慮到長遠的發展，還是要有自己的總部大樓的。這錢啊，不是想省就能省下來的。”雷布斯這邊苦口婆心上了。

    方蟄在心里算了一筆賬的，現在蓋一棟樓，包括買地在內的話，需要投入多少資金呢？

    “我安排人來考察一下再說。”話肯定是不能說死的，雷布斯確實想要一棟總部大廈。但是具體的要求呢，雷布斯并沒有仔細的考慮過。

    “如果確定買地蓋總部大廈的話，你得跟我招呼一聲啊。”雷布斯有點不放心，或者說不甘心。方蟄沒有明確的表示支持他去米國上市，這畢竟是他的第一選項。好在方蟄也沒拒絕上市，在港城上市的話，也不是不行。

    “知道了，這天氣在荒郊野外呆著，我怎么都覺得有點傻。我怎么就上了你的當呢？”方蟄調侃了一句，雷布斯哈哈大笑道：“這地方算是繁華的，你看前后都能看見民居和其他建筑，不信你去南邊看看，那邊三環里頭不少地方都是農村。”

    方蟄心說我還要你告訴我？以后帝都南站就在那一塊，那邊的地才是真的值錢，就是拆遷很麻煩。沒記錯的話，哪怕是高鐵都通車了，帝都南站邊上還有不少平房。

    揮手告別，方蟄示意司機奔著李萍那邊去了，看兒子是每年都要去看幾次的。

    提前發了條消息：【人在帝都，現在過去看兒子。】方蟄沒搞突然襲擊的意思。

    李萍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收到，在家呢，等著你。】

    地方不算遠，但也不近，從這邊過去開車都得一個小時，這還是不堵的前提下。

    好像這兩年的帝都開始有堵車的趨勢了，暫時沒太過嚴重。進入二環以后，路上的車流密集了許多，車速怎么都起不來了。看著前面的兩保鏢，方蟄其實很無奈。人啊，沒錢的時候想賺錢，錢多到一個程度，又沒自由。很自然的就脫離了普通人的生活。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這里的安保很不錯，查的還是挺嚴的。都不用司機下車，李勝利就出現在保安室門口，沖方蟄的車招招手，欄桿也升起來了。

    方蟄干脆先下車，示意司機往里開，走到李勝利跟前伸手道：“你也來了？過年不呆家里，到處亂跑。”李勝利笑嘻嘻的與之握手，順手還抱了一下，松開后笑道：“我帶老婆孩子來看給我姐姐拜年，還得你批準不成？”

    兩人笑呵呵的往里走，順便一人點一顆煙，方蟄這才注意到，司機倒是開車進去了，另外一個保鏢也跟著下車，不緊不慢的落后三步。

    “今年的業務如何？”方蟄順口一句問候，開啟閑聊模式。

    “還行，拿了三塊地，一個綜合廣場快蓋好了，其他兩塊地蓋的寫字樓。”

    聽話聽音，方蟄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來了，笑著問一句：“綜合廣場的招商模式沒想好么？”

    “是啊，松江那邊的綜合廣場當初能搞起來是因為沒有類似的競爭對手，現在到處都是商場，我們搞一個綜合廣場的話，如何引進商戶是個很大的問題。”李勝利多少有點求教的意思，方蟄初步判斷，他跟郭大少在經營理念上出現了分歧。

    “郭大少什么意思？”方蟄不動聲色的了解情況，李勝利特意下來等意思明確了。

    “他的意思前兩年免租金，我覺得完全沒這個必要。”李勝利竭力在掩飾表情，還是沒能逃過方蟄的眼睛，他是來尋求支持的。

    “是不是國外的一些大品牌引進的過程中出現的分歧？”方蟄依舊笑呵呵的反問。

    李勝利眼睛都圓了，站住之后盯著方蟄問：“郭大少也找過你？”

    方蟄搖搖頭：“并沒有，這都是我猜測的。其實你也認可郭大少的想法吧，就是心里氣不順，憑什么外國的企業入駐廣場就得給人家免房租，是不是這么想的？”

    李勝利表情沉重的點點頭：“是啊，我就是這么想的。像星巴克，肯德基，還有一些國外的奢侈品牌的引進，郭大少那邊有足夠的關系，地方上的麻煩我也能擺平，順便還拉了一些小股東進來，該給的干股也給了。一切都很順利，就這點事情心氣難平。”

    “可以理解，你這是受我影響了。不過在商言商啊，這次我支持郭大少，他的想法還是有一定道理的，眼下國內風氣如此，究其根源就是不自信，全面的不自信。國外的企業在國內被捧著，你要引進它，就得給優惠政策。從生意的的角度看問題，它們進駐意味著檔次，意味著客流量。其實你心里很明白，無非就是氣不順。要我說啊，打鐵還需自身硬。我們國家現在跟發達國家相比還有一定的距離，哪天我們國家的經濟發展起來了，達到了一定的體量，市場夠大的時候，這些品牌會倒過來求你的。”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別墅不遠時，李崢已經站在路邊翹首眺望，看見方蟄和李勝利的時候，李崢邁步飛奔，邊上還有一個比他小點的男孩也跟著跑過來：“哥哥，慢點，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