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你有超卓的智慧,卓越的才能,更不缺將這一切施展出來的大略。”
事情已過去兩百年,姑蘇慕容氏也被宇文拓給滅了。因此,被宇文拓揭破昔年傷疤,慕容龍城雖然有些尷尬,卻并不憤怒。肯定宇文拓的猜測后,這位武林中的一代傳奇,深深凝望著宇文拓。
“但,老僧希望你謹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將所有的雄才大略都用在結束亂世,讓百姓重得太平上!”
“多謝大師提醒,本座記下了。”
確定慕容龍城不會因慕容博父子來找自己報仇,宇文拓緊繃著的心弦為之一松,縈繞于心頭的殺念隨之消弭。聽得慕容龍城的勸諫,若無其事的揚了揚頭,示意自己記下了。
“我們走。”
慕容龍城最后看了宇文拓一眼后,對空聞、大悲等人招呼一聲,跨步向武當山下行去。
踏!踏!踏!
群僧緊隨在慕容龍城身邊,腳掌落于空曠幽靜的石徑上,于寂寥天地襯托下,更顯嘹亮。
隨著少林一行的離開,密布穹蒼的烏云消散,一輪已偏西的太陽重新普照大地,灑落明澈光輝,落于紫霄宮千瘡百孔的廣場上,平白襯出一絲荒涼。
“諸位武林同道、朋友。”
經歷這么一場變故后,張三豐的百歲壽誕已無繼續下去的必要。木道人暗向長袖善舞的沖虛道人使了一個眼色,接收到木道人的眼色,沖虛道人站出來,朗聲道,“今日,乃我掌門師兄的百歲壽誕,諸位不辭辛苦前來祝壽,我武當本應留諸位在武當山盤桓幾日,欣賞武當風景。”
“但遭此變故,武當百廢待興,即便強留諸位同道,也沒有足夠的房間安置大家。老道沖虛在這里向諸位致歉,還請諸位盡快離開武當山,待我武當收拾好了一切,自會派人前往諸位府上,向諸位請罪。”
話畢,沖虛道人不顧自己武當長老之尊,朝前來祝賀的各路武林人士作揖賠禮。
“不敢,不敢。”
“沖虛道長言重了。”
“晚輩告辭。”
……
經歷這番變故后,群雄也沒指望武當會留他們。沖虛道人的話有理有據,將面子給足了,群雄不愿得罪武當,紛紛出言告辭。伴著話語,聚攏在紫霄宮內外的群雄,相繼邁開腳步,朝武當山下行去。
小半柱香時間,紫霄宮內外的人兒就走了大半,宇文拓不欲和一些江湖上的散兵游勇爭路,刻意放緩腳步,打算等路徑寬敞一些后再行離開。只是這么一耽擱,其他人就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宇文拓自己,元十三限之外,剩下的外客唯有御劍山莊一行、雪月城一行,以及以峨眉執法長老:滅絕師太為首的峨眉派一行。
嘭!
與楊逍之事暴露的紀曉芙見旁人走得差不多了,雪白貝齒輕輕咬住櫻唇,把心一橫,自滅絕師太身后走出,朝武當六俠:殷梨亭走去。殷梨亭與紀曉芙是未婚夫妻,在尹浩、李寒衣等人看來,紀曉芙定是有什么話和殷梨亭說。
怎料,面對走過來的未婚妻,殷梨亭面上沒有絲毫喜意,唯有發自內心的悲痛,眼中浮起憤怒;相應的,紀曉芙也沒有絲毫見到心上人的喜悅,螓首低垂,似無顏面對殷梨亭。最終,當紀曉芙來至殷梨亭身前三尺處時,雙膝猛地一軟,跪在殷梨亭面前。
“殷六俠,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要殺要剮,盡管來吧!”
跪下的瞬間,紀曉芙螓首昂起,散去面上愧疚,眼中含淚,對殷梨亭道。
【怎么回事?】
尹浩、李寒衣乃至于再次和御劍山莊一行走在一起的蕭元漪等人,聽到紀曉芙此言,盡數變色,雙雙眼眸浮起濃濃不解。
“曉……紀姑娘,”殷梨亭虎目含淚,望著跪在面前的紀曉芙,下意識欲稱對方為曉芙,又中途改口,“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第一,你失身給楊逍后,大可假作被一個不知名的淫賊玷污再嫁給我,為什么沒有這么做?”
“殷六俠,”面對殷梨亭的這個問題,紀曉芙凄然一笑,“我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了,不能再對不起你第二次,讓你給楊逍養孩子。”
【原來如此!】
【竟是這么一回事。】
【賤人!】
……
尹浩、李寒衣、蕭元漪、尹天雪、尹天仇等人聽到這兒,縱然沒有前因后果,也明悟了大半,知曉紀曉芙在與殷梨亭定親后,又愛上了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恍然之余,注視紀曉芙的眼神染上一抹鄙夷。
“第二個問題,既然你愛的男人是楊逍,那你為什么不去找楊逍,而是要一直拖著?”殷梨亭追問道。
紀曉芙慘然道:“因為我沒忘記師傅對我的恩情,又不愿讓你背上一個未婚妻跟別人跑了的污名。所以,我只能拖一時是一時,直到拖不下去。”
說到最后,蓄在紀曉芙眼眶內的淚水再難遏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打濕了那張芙蓉俏面。今日,一切已拖不下去,紀曉芙除了秘密被揭開的窘迫外,更多的卻是發自內心的輕松。
“殷六俠,來吧!”
上武當山前,滅絕師太已親筆書信一封,將此事的前因后果寫下來,派人送給紀曉芙的老父。書信內,紀曉芙更交代了那個被她取名為楊不悔的孩子之下落。紀曉芙心知,父親或許不會原諒她,卻不會虧待外孫女。
最后的心事了結,紀曉芙昂起螓首,雪白脖頸顯露,靜待殷梨亭的審判。
只要是男人,就無法忍受綠帽子。殷梨亭對紀曉芙雖是真愛,可未婚妻愛上楊逍這等大魔頭,還生了一個孩子,更取名為楊不悔,仍帶給他無法以言語形容的莫大恥辱。面對儼然引頸就戮的紀曉芙,殷梨亭右手握住寶劍之柄,只待微微發力,就可拔出寶劍,將紀曉芙一劍斬殺。
然而,望著紀曉芙那梨花帶雨的俏臉,殷梨亭握劍之右手遲遲未能拔劍出鞘。
“殷六俠,紀曉芙玷污了你殷家的名聲。”冷眼旁觀的滅絕師太見此情景,下意識以為,殷梨亭是顧忌峨眉的面子,朗聲道,“你如何處置她,貧尼都沒有二話。紀老英雄那邊,也不會因此責怪你半句!”
滅絕師太此言一出,殷梨亭握劍之右臂終于堅定下來,使勁發力,將佩劍拔出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