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一位,應該是魔相宗宗主,‘魔宗’蒙赤行吧?”
這支隊伍,宇文拓只認識小部分,為首的黑衣人,更是他從未見過的。但有些人,無需你見過,只要你聽過他的名字,在見到他的瞬間,馬上就會知道他是誰。石之軒如此,龐斑如此,宇文拓自己也如此。
魔宗·蒙赤行,同樣如此!
“不錯,老夫正是蒙赤行。”
宇文拓的那句話看似質問,卻蘊著篤定之意。作為當事人的蒙赤行,聽得此言,首度開口,聲音鏗鏘作響,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嘶!
‘魔宗’蒙赤行承認身份的瞬間,場中響起倒吸涼氣之聲,雙雙眼眸皆浮起發自內心的恐懼,強如張三豐,看蒙赤行的眼神,亦多出一絲警惕。
魔相宗早在五胡亂華時期,就與胡人接觸,接觸到胡人的薩滿巫術以及奇詭絕倫的狼族武學。傳至蒙赤行這一代,蒙赤行成功將魔相訣與胡人武學融匯為一,創出藏密智能書,這是一種以精神力量轉化物質的奇功。
成吉思汗有大恩于蒙赤行之家族,所以一直以來,蒙赤行都擔任成吉思汗的貼身護衛,對一般事務,他完全袖手不理,只有高手來犯,他才挺身殺敵。幾十年來,折在他手下的武林高手,難以數計。
今日,魔宗親至,又帶來一批妖魔鬼怪,更擒拿張無忌為人質,儼然來者不善。
不待身為地主的武當眾人發話,變故再生。一道流光以奇快無比的速度自遠處掠來,不偏不倚的落在蒙赤行身邊。來者,身穿黃衣,臉孔很長,比女孩子更白膩的膚,嫩滑如美玉,嘴邊不覺有半點胡根的痕跡。不但眉清目秀,尤其那對鳳眼長明亮,予人一種陰陽氣的美和邪異感,雌雄難辨,正是綽號‘人妖’的里赤媚。
“素素!”
里赤媚的懷中,有一名身著粉衣的風情少婦,張翠山看在眼中,再度變色。
“娘!”
被制住的張無忌,看到被挾持而來的殷素素,縱然無力脫離鷹爪般的手掌,仍朝母親劇烈掙扎,意圖撲入母親懷抱。
“堂堂魔相宗宗主,竟擒拿婦孺為人質!”
張翠山的妻兒皆在蒙赤行一行手中,張三豐看在眼中,眼底浮起發自內心的怒意,冷冷道。語調雖冷,但只要不是白癡,都能感知到內里毫不遮掩的怒火。
“張真人,本座是圣門一派宗主,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面對張三豐的質問,蒙赤行理直氣壯道,“不過,請張真人放心,只要你愿意接一道詔書,你的徒媳婦與徒孫,絕不會損失一根汗毛。”
“什么詔書?”
蒙赤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簡單,大汗有意聘張真人你為大蒙古國的國師。大汗說了,只要你愿意當大蒙古國的國師,便是大蒙古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即便見到他,也無需下跪。”
“日后,若大蒙古國一統天下,更會加封武當山,令武當可以執掌神州道門之牛耳!”
蒙赤行轉述的,成吉思汗聘張三豐為國師的待遇不可謂不厚。至于具體的俸祿品級之類的,與前面開出的條件對比,已然無足輕重。
“久聞成吉思汗禮賢下士,果然名不虛傳。”面對如此豐厚的條件,張三豐沒有絲毫觸動,“可惜,老道這一輩子什么都敢做,就是不敢做漢奸!”
聽到張三豐這么說,擒下殷素素的里赤媚使了一個小手段,將昏迷的殷素素弄醒,一只手掌扼住殷素素雪白脖頸,隨時都能扭斷殷素素的脖子。殷素素方醒,不待明悟發生了什么事,性命已落在旁人手中。
“張邋遢,當年你殺害我兄弟倆的師傅,今日就讓你的徒孫嘗嘗玄冥神掌的滋味。”
另一邊,立于趙敏身后的兩名容顏詭譎的老者,聽到張三豐這么說,臉頰齊現陰惻惻的神情,一人緩緩伸出手掌,對準猶自掙扎的張無忌,掌上陰寒之氣勃發。
“想不到,三十多年前百損道人死后,玄冥神掌這門陰毒的掌法竟傳了下來!”
昔年張三豐行走江湖時,以不修邊幅著稱,表現的很是邋遢,因此得了邋遢道人這一名號,同輩中人索性就叫他張邋遢。隨著張三豐武功越來越強,同輩中人日漸凋零,張邋遢這一稱呼也逐漸無人敢當面提起。
今日被人提起,張三豐也不生氣,沉凝目光投向這兩名老者,不無感慨道。
“張真人,做決定吧!”
方夜羽自腰間抽出一枚折扇,拿在手中把玩,饒有興趣的問道。
“是看著你的徒媳婦與徒孫死,還是接受大汗的冊封?”
刷拉!
殷素素聽到這兒,終于意識到她與張無忌成了蒙古人要挾張三豐的籌碼。內心深處,殷素素也不愿讓張三豐乃至武當派蒙羞,可殷素素雖不懼死,卻不希望兒子張無忌也無辜慘死。方夜羽此言一出,脖頸被扼住,口不能言的殷素素美眸圓瞪,癡癡望著丈夫,內里盡是發自內心的哀求。
“師傅,弟子寧愿斷子絕孫,當一輩子的鰥夫,也不愿讓武當聲譽受損。”
張翠山與殷素素夫妻多年,縱然因俞岱巖受傷一事,對愛妻生了幾分芥蒂,可對妻子了解至極。接觸到愛妻目光瞬間,張翠山就明白了愛妻的意思。心頭雖有對妻兒的不舍,但武當與恩師在他心中更重。
單薄眼皮落下,兩滴熱淚涌出,靜默數息后,再度睜開眼睛時,張翠山臉頰流露舍生取義,對恩師道。
殷素素聽到丈夫這么說,縱然早有心理準備,面上仍浮起發自內心的悲愴。
“蒙赤行,相信你也清楚。”宇文拓旁觀到此處,忍不住開口了,“若你們殺了張翠山的妻兒,面對憤怒的張真人,縱使張真人剛與慕容龍城大戰了一場,元氣有損,可留下你身后的所有人,還是沒問題的。”
“至于蒙赤行你?你是魔相宗宗主,本座是圣極宗當代圣帝,恰好本座今日看了連番大戰,有些手癢了,不介意陪你玩玩。”
“圣帝,老夫與你遲早會有一戰,卻不是今日。”
聽得宇文拓隱含威脅的話語,蒙赤行目光投向他,溫潤眼眸隱含躍躍欲試的戰意。
“所以,既然漫天要價了,該落地還錢了。”宇文拓不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