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邦抬頭看了一眼碼頭外。
遠處海面上，除了幾艘漁船在作業以外，半點永安一號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緩緩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眼下林斌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回來了之后，我也沒辦法百分之百的確定，他有沒有捕到藍鰭金槍魚。”
“可我手里的兩只龍蝦，是現成的！”
“全縣好不容易有了這次機會，我作為特供海鮮的主要負責人，不能冒著錯失機會的風險，賭林斌能把魚帶回來！”
“現在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了，是我必須求穩。”
“哪條路最穩，我就走哪條路。”
此話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嘆息聲。
沈立鶴率先開口道：“老張說得對，形勢所迫，大家賭不起。”
“說到底，是我給林斌提供的裝備，耽誤了招待我也有責任。”
“這個檢討，我應該寫！”
一旁的陳彥碩沉聲道：“我有監督不力的責任，我也應該寫。”
兩人說完之后，其余人紛紛附和。
“我也寫。”
“我也是，應該寫這份檢討。”
“寫，我代表我們辦公室，也寫……”
辛衛民見狀緊緊皺起眉頭，他心情非常復雜。
一方面，他為大家的團結共進，感到高興，另一方面，他又替林斌感到悲哀。
明明林斌一次次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可到頭來，還是沒有獲得大家的信任。
陶干事嘴角微微一翹，沖眾人壓了壓手。
“好了。”
“既然大家都已經想明白了，那就去寫檢討吧！”
“現在是下午四點。”
“我給你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后，把檢討交到我這。”
“但凡要是少一份，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
眾人聞言紛紛答應了一聲，各自轉身準備回去寫檢討。
可正在這時，卻聽耳后傳來了一聲喊。
“快看，是永安一號！”
章懷遠指著遠處的海面，滿臉欣喜。
終于回來了。
林斌要是再晚回來一個小時，他就得多寫三千字的檢討。
一提起檢討，他就感覺頭疼。
他寧可出海撈三千魚獲回來，也不想寫這三千字的檢討。
眾人順著章懷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三艘邊防巡邏艇開路，永安一號穩穩跟在后面，最后又是三艘邊防巡邏艇護航。
六艘巡邏艇把永安一號圍在中間，別提多威風了。
陶干事見狀眉頭一挑，輕哼一聲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這么威風，也不知道，撈沒撈到藍鰭金槍魚？”
章懷遠微微瞇起眼睛，沉聲道：“看吃水深度，應該是有魚獲！”
“不過，這船艙的擋風玻璃，怎么都碎了？”
其余人聞聲看去，只能看到永安一號的輪廓，根本看不清楚吃水的深度，更別說擋風玻璃了。
陶干事收回目光，看著眾人站在原地，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今天來，就料定林斌撈不回來藍鰭金槍魚。
什么吃水深度，應該是有魚獲的話，他壓根就不信。
“大家還愣著干什么？”
“別忘了，你們可只有一個小時寫檢討的時間！”
“要是因為在這浪費了時間，錯失了機會。”
“就別怪我了！”
他目光一移，落在了張振邦身上。
“張局長，你不帶個頭，還站在這干什么？”
張振邦眼中閃過幾分遲疑。
他看著永安一號，恨不得插個翅膀飛過去，看看冷凍艙里，到底有沒有藍鰭金槍魚！
可現在，他必須得做個決斷……
一旁的陳彥碩輕咳一聲道：“老張，你清醒一點！”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你算算時間，從林斌出海到現在，滿打滿算才多長時間？”
“這么短的時間，怎么可能釣到藍鰭金槍魚？”
此話一出，其余人紛紛反應了過來。
本來因為陶干事沒說清楚，導致林斌浪費了一天時間，聽說林斌又是昨天下午才出海。
現在是下午四點出頭，就算是二十四小時，也不過一天時間。
據他們了解，藍鰭金槍魚的窗口期，應該是中午。
林斌又是去公海捕撈，路程就要花費四個多小時。
就算是林斌剛下鉤就釣到了藍鰭金槍魚，然后立馬返航，也得四點多才能回到縣城漁港。
可林斌現在開船回來，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陶干事笑了一聲道：“我來之前，特意去找專家了解過。”
“現在這個時期，海水升溫，藍鰭金槍魚的蹤跡，很難尋找。”
“如果是在提前知道藍鰭金槍魚蹤跡的情況下，同時觸動二十艘船，針對那片海域進行圍捕作業，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能抓到一條藍鰭金槍魚。”
“要是只有一艘船，不管是普通漁船還是永安一號，概率都是零！”
“你們想清楚，機會只有一次，是寫檢討，還是賭原本就是零的概率？”
“我給你們十秒考慮時間。”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躁動了起來。
他們先是看向張振邦，見張振邦愣在原地，頓時更慌了。
陶干事笑了笑道：“還有五秒鐘！”
“四，三，二……”
陳彥碩挪了一步，站在了陶干事旁邊。
他一站隊，其余人連忙跟上，全都站在了陶干事一邊。
一時間，原地只剩下張振邦、沈立鶴和辛衛民還站在原地。
陳彥碩見狀連忙道：“老張你們還遲疑什么？”
“沒時間了！”
張振邦緊緊握住拳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不斷靠近的永安一號。
他內心非常掙扎。
理性告訴他，立馬去站隊，可心里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跟他說，萬一呢？
這兩個聲音，就像是兩個小人，在不斷拉扯。
陶干事眉頭微微一皺，拉了個長音。
“二……”
沈立鶴輕輕吐了口氣，快步走向了眾人，站在了陶干事旁邊。
張振邦提著一口氣，眼中滿是掙扎。
正在這時，辛衛民突然動了，伸出手一把給張振邦，推到了人群里面，只剩他自己站在了原地。
下一秒，陶干事聲音落下。
“一！”
“時間到。”
張振邦聞言突然松了口氣，看著辛衛民滿臉感激。
他知道，辛衛民剛才救了他一把！
辛衛民不緊不慢的點了一根煙道：“這樣正好，你們不得罪人，我又不會被批評。”
“兩全其美了！”
“陶干事，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