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身邊的沈青離手一緊，掌心里已自然而然渡出最強的治愈力，融入與她手心貼手心的帝燼掌中。
上座的沈闊也已來到他身邊，本源神花都應召而出，就為了為帝燼治愈快裂開的神軀。
手抖的九黎還給他撈帕子，擦擦他臉上的血……
沈青離已經靠上來，額心貼額心的，給他渡去精神力。
說來也怪，在帝燼體內作亂的三強，在她靈韻的神魂安撫下，雖然還各不服氣的模樣，卻都不再折騰。
畢竟不管是怎樣的化身，都是喜歡阿離的帝燼。
“……”
鐘明瀾就很無語。
有那么一瞬間，她忍不住懷疑，這是苦肉計。
若不是帝燼的傷勢確實很嚴重，她真要這么覺得了。
尤其是此刻的帝燼還已摟住沈青離纖細瓷白的頸，兩人貼近得、
沈闊懷疑，若非他在！這廝就親上去了。
其實還真冤枉了帝燼，他也察覺到體內神力還挺順從沈青離魂力的，當即凝神聚攏這“仨”。
其實，他有辦法削弱其中一、二，而后順利達成融合。
但他沒這么做，他有個預感，以最強三清歸一，能覺醒最真實的他自己。
無論是實力上，還是“身份”上，新出現的畫面，讓他又有種在碧玉宗時的感覺。
“你倆不會在這兒把孩子生給我們看吧？”九黎忽然說道。
沈青離卷翹的睫顫了顫，滯留在帝燼識海里的神魂，差點“逃”回來。
帝燼一只手已經捏住九黎的咽喉，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噦！”
九黎窒息。
它也是好意啊。
這場合，不合適啊。
“差不多得了。”
沈闊語氣很不好，誰家爹親眼看到自己種的水靈白菜被豬拱時，能有好臉？
就算這豬長得還不錯，那也不行……
何況這還是頭老豬！
每當沈闊想起，這曾經是他的朋友，卻拱了他的小白菜，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偏偏還是他自己送上位的，更氣了！
而囂張的帝燼，他可沒結束。
“利用”沈青離神魂將仨鎮壓的他，隱隱散出清渺疏高的氣息來。
有那么一剎那，除沈青離外，大家都有種想膜拜之感。
鐘明瀾微微蹙眉，這感覺、可比面見道君時還清晰。
那會見道君，只覺得可遠觀而不可近瞻，無法窺其真面目。
現在，她是有種心悅誠服，只想拜拜的感覺……
此刻的沈闊也已看出端倪，總算是不氣了。
帝燼畢竟不是在作秀，他是真在療傷。
與此同時——
也已經歡聚一堂的沈家人里。
沈青墨沙啞開口了，“娘。”
“欸！”
柳卿紅摸了摸好大兒的臉，只覺得恍惚。
沈鐸已經將她擁入懷里，同樣恍若在夢中。
本以為，再見不知何時，沒想到這么快就團聚了。
但沈青瞳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唯一的弟弟。
“十弟呢？二哥，十弟沒上來？”
沈青源一時哽住，好多話到了喉邊，硬是發不出聲來。
沈青瞳看出了端倪，“十弟他……”
“沒死！”柳卿紅趕緊說道，“但死涅了，魂被他幾位哥哥攏住，現已安置在祠堂里。”
沈氏祠堂，不僅供奉先祖們，也有專門為族人提供涅槃場所的修煉室，不僅堅固還很安全。
“嚇死我了！”沈青瞳還以為唯一的弟弟死了，“那四哥他們，也涅槃了嗎？”
他早早就看見沈雀守著的沈淵鳳火了，氣息很強！估計是因此才沒被送去修煉室，可能會炸了祠堂。
四哥他們得了五系鳳仙傳承，又有祖鳳庇護，應當還好吧？
可這一次，就連柳卿紅都沉默了。
沈靖臉色泛白，“他們……”
“青山、清河、青金、青樹、青焰，還有二伯、”
柳卿紅這般爽利的人，都哽咽了，眼中泛出淚花來。
“他們為阻攔第五邪族，全部死涅、”
柳卿紅再也說不下去，眼淚已如斷線珍珠不斷掉落。
沈家幾個男子全都紅了眼眶，沈鐸更是沒控制住地落了淚。
他小時候是沈二帶大的，因為他生父生母早就亡故，長兄沈淵事情多，沒空管他，都是二哥當爹又當娘地將他一手帶大。
他們年紀相差也不大，沈二卻早早就要幫帶弟弟，明明他自己也只是個孩子，還同樣是早就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長水沈氏能成長到這一代的這么多人，以及這樣繁盛的家族形勢，全因前面祖祖輩輩的積攢。
沈氏血脈特殊，卻也空前團結，不是沒有前因的。
沈氏族人通常都活不長，只有常人的壽元，不似正常修煉者。
想要獲得更長的壽元，都得通過涅槃，但涅槃從來都是九死一生。
血脈越差，涅槃風險越高，所以沈氏嫡系其實人真不多，沈靖這樣的老怪真就是鳳毛麟角了。
除了沈靖，沈淵他們上面都沒人。
沈淵這一代，也只有他、沈鉞、沈鐸、沈闊。
所以很多時候，養大沈氏孩兒們的，并不一定是自己的父母，可能是叔伯，甚至哥哥。
到了沈青離這一代，十個男孩，一個女孩，全都能在一次次涅槃中活下來，實屬沈氏有史以來最奇跡的一代了。
沈淵一直都覺得，這是因為沈青離這只小雌鳳給全族帶來的幸運。
是她讓她的十個哥哥們都有種倔強的生命意志！
他們都會覺得，小妹都能成功，我一個當哥哥的，我怎么能失敗？
意志，決定涅槃的成敗。
……
“我不信。”
沈青墨紅著眼說道。
“對！我也不信！”
沈青瞳揉了揉眼，隱忍著不讓自己哭。
“我要去看看，他們在哪里沒的？”
沈鐸也站起身來，他要親自去送一送二哥。
“跟我來吧。”柳卿紅起身帶引。
一行人很快來到祖地那扇已經破爛的金銅大門前。
可無論他們怎么感知，他們都已經無法捕捉到至親之人的氣息，哪怕一絲絲、都沒有。
“二哥！”沈鐸已經跪下來了。
天上的沈雀朝他看下來……
柳卿紅壓下悲痛，“當時什么情況，我不在這里，并不清楚，但江夏黃老家主在，他也上來了，他應當很清楚。”
“不是，你們別太難過。”沈雀忽然開口。
已經淚汪汪的沈青瞳仰望著他，沒明白什么意思。
“那只臟貓吐了個珠子，死去的那幾位應該能救。”沈雀說道。
幾人愣住，而后狂喜！可也是此時——
沈氏這塊坎坷的族地，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嗡。”
清渺疏高的氣息，自帝燼所在屋內散溢而出。
隱隱約約間，仿佛有巍巍道音冥冥而起。
仿佛道君引來的天象，又仿佛來自更高遠之處。
帝燼就在這一刻，睜眼了。
雙瞳虛渺……
近在咫尺的沈青離與他四目相對間，神魂一震！
下一刻——
沈青離識海深處，仿佛有什么被觸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