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
將軍張曼頭疼地坐在重修的營房里，對面坐著蠻族單于圖支。
李承道襲擊雁門關的時候，殺掉了守關的將士，還把雁門關的軍營一把火燒了。
好在雁門關建造的時候多用磚石，木頭用的不多，所以很快重建了。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再這樣下去，我沒辦法讓兄弟們克制。”
張曼盡量讓自己語氣平和。
圖支已經長滿了絡腮胡，草原風吹日曬，讓他的臉變得蒼老，不再是那個深山里的年輕人。
“我也在盡力勸說，不許他們侵占中原人的東西。”
圖支無奈地深深嘆息。
接到龍辰的書信后，圖支召集各部落商議，然后帶領差不多五十萬牧民南下入關。
他們南下入關，一方面是因為龍辰的書信，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冬天來臨。
冬季大雪降臨，牛羊沒有草吃，往南遷徙更好。
原來的時候，蠻族就喜歡秋末入侵邊關。
進入雁門關后，龍辰制定了計劃，讓他們的人分散，一部分到原來的西夏，一部分留在雁門關附近，盡量不要扎堆，以免起沖突。
但問題還是發生了，而且不止一次。
留在雁門關附近的都是蠻族精銳，這樣安排是為了讓他們跟隨龍家軍對付鬼族。
可是這些人很不安分，經常侵占當地人的東西，甚至搶奪毆殺百姓。
昨天又發生了一起，三個蠻子搶了別人老婆，把丈夫打死了。
三個蠻子已經抓了，按照以往的慣例，殺人償命。
但是這一次，蠻族開始鬧了，不許張曼行刑。
大周軍隊和蠻族對峙，兩邊局勢非常緊張。
百姓怨恨大周放蠻族入關，蠻族怨恨圖支軟弱無能。
“圣上和武王還有兩天就到，這個事情如果鬧下去，你應該知道后果。”
張曼沒有威脅，但是圖支明白其中的意思。
張曼很克制，但是龍辰不一樣，他如果到了，肯定大開殺戒，殺到蠻族跪下求饒為止。
圖支聽到龍辰的名字，也是頭皮發麻。
當年龍辰帶領軍隊北出雁門關，手刃單于耶律洪，把蠻族殺得膽寒，最后扶持他當單于。
幾年過去了，龍辰變得更加恐怖，滅掉了西夏、南梁，成為了武王。
這樣的人如果到了...
圖支感覺手有點發抖。
“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圖支起身離開營房，到了外面，兩個侍衛正等著。
守在門口的大周士兵臉色不善，兩個侍衛也一臉不爽。
圖支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快步離開院子。
“單于，張曼怎么說？”
一個虎背熊腰無須的侍衛問道。
這個侍衛是圖支的心腹，統領近衛軍，名叫烏古。
圖支沒有說什么，騎馬往外走。
出了雁門關，路上有五十多個蠻族精銳士兵等著，見到圖支，立即跟上來。
烏古重新問道：“單于，三個兄弟到底怎么處理？他們還在張曼手里。”
出事以后，張曼派人把三個蠻子抓了，還關在牢房。
圖支這次去雁門關，是迫于族人的壓力，想把人要回來，帶回蠻族自己處置。
張曼當然不可能放人，否則就是被蠻族牽著鼻子走，怎么向大周將士百姓交代。
圖支冷冷說道：“他們殺人搶女人，你讓本王怎么處理！”
烏古明白圖支的意思，不悅道：“我們賠償牛羊就可以了，為什么又要殺我們的兄弟！”
其他侍衛群情激憤，紛紛叫囂要去搶人。
圖支停下來，微微嘆息一聲，問道：“你們見過武王嗎？”
烏古和侍衛停下來，這里很多人都見過。
當年龍辰帶領騎兵北入草原，和耶律洪大戰，他們那時候有的親歷過，有的還小，都記得龍辰的事情。
“他馬上要來了。”
圖支見大家不說話，聲音低沉地說道。
烏古不是傻子，他知道龍辰有多恐怖。
“單于，我們可以回去。”
烏古說出了很多蠻族的想法，他們覺得自己隨時可以離開，返回草原過逍遙日子。
圖支說道：“武王說鬼族馬上要入侵，我們回去死路一條，誰能對付鬼族？”
烏古不滿地說道：“單于，為什么武王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們在草原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什么鬼族。”
“我不相信武王的話，他在撒謊，我要回去。”
其他侍衛跟著鬧，叫囂要離開雁門關，回到蠻族草原。
圖支也沒有見過鬼族，但是他相信龍辰不會欺騙，因為沒有任何必要。
“單于，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烏古咄咄逼人，語氣不善。
圖支雖然是老單于的兒子，是正宗的狼族傳人。
但是，他小時候生活在大周山里，登上單于的王位并非靠他自己的能力，而是憑借龍辰的支持。
蠻族內部一直有人對龍辰和圖支不滿，烏古是他們的代表。
甚至這支單于近衛軍也更聽烏古的話，而非圖支這個單于。
烏古儼然成為了蠻族內部的權臣，威脅著圖支的王位。
“烏古，事情到底怎么樣，再等兩天就知道了。”
圖支不好多說什么，烏古并非一個人，而是代表了蠻族很多人的想法。
“哼，單于就是大周的傀儡。”
烏古憤怒地嘲諷。
圖支眉頭一皺，怒道：“烏古，本王是狼族的單于，你敢這樣和本王說話！”
烏古冷笑道：“你是狼族的王？你是龍辰的狗而已。”
說完，烏古帶著侍衛先一步回營地，將圖支一個人撇在路上。
望著離去的近衛軍，圖支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對于依靠龍辰上位這個事情，圖支也感覺恥辱。
他想憑借自己的能力當上單于，而非被說成傀儡。
可是，他在草原沒有任何根基，若非龍辰越來越強，蠻族對龍辰忌憚，蠻族早就政變了。
“你們自己找死...”
圖支無奈地搖頭嘆息。
對于這幫人，圖支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他想過求助龍辰，滅掉這幫人，但他沒有這么做，他不想殺自己人。
但是現在，他們自尋死路，圖支也沒辦法。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烏古帶著侍衛回到蠻族營地，兩個身材精壯的中年男子站在路口。
“烏古，怎么樣？”
一個帶著狼皮帽子的男子問道。
此人名叫拓德利，是蠻族內部的鷹派，一直不滿大周對蠻族的控制。
另一個男子名叫鐵黎，也是蠻族內部的鷹派。
烏古停下來，冷笑道：“圖支就是大周的狗，他說龍辰馬上要來了，叫我們不要鬧事。”
聽到龍辰的名字，拓德利和鐵黎驟然色變。
他們經歷過當年的戰爭，龍辰的兇狠恐怖深深刻進了他們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