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由于太過緊張，沒看太清楚，現(xiàn)在總算瞧了個端詳。
這玩意兒在手中足有近兩斤重，紅冠似血，還帶著梅花點，在月光之下用探照燈照去，布靈布靈的，根莖有一些短，上面色彩斑斕的花紋互相咬合，有點像瓷器的釉紋，紋路清晰，自帶古樸韻味。
雖然它的質(zhì)地已經(jīng)玉化，可捏起來卻有如同橡膠一樣的軟黏感，輕輕一掰，還有彎曲。
小瑤神情訝異無比。
“哥，這老靈芝咋這樣？”
我心中欣喜。
“它可不是普通的老靈芝，而是燈籠婆婆。”
小瑤問：“什么叫燈籠婆婆？”
我向他們解釋了一番。
之前我曾說過，盜門五大派，盜墓稱為黑盜、榮門小偷稱為白盜、采花賊稱為粉盜、穿青衣攫運盜命術(shù)士稱為青盜、紅眼憋寶人稱為紅盜。
紅眼憋寶人專指行走山川大河取天靈地寶之人。
什么叫天靈地寶呢？
天地靈氣、奇絕山川、風(fēng)水佳地，往往能孕育出奪天地造化的奇寶。
如，成精的大蜈蚣身上有定風(fēng)珠（可治精神疾病和帕金森癥）、山川龍脈口會吐“龍汁”（一種五色土，供奉在家中神龕，能保佑家族達官顯貴）、極陽之地能長出血蒂蓮（服用可以吊命養(yǎng)魂）......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些東西的形成，往往聚千百年之功，相當(dāng)罕見，極為難求。
憋寶人看中一個寶貝，常在山川行走趴臥，追逐或等待寶物顯身，一待就幾個月，長久暗無天日的生活，熬得眼睛紅腫不堪，所以才叫做紅盜。
他們尋找天靈地寶，與盜墓賊分金定穴一樣，有著獨特的方法。
正常情況之下，憋寶人通過肉眼、氣息、耳朵，判斷出某一地方有出奇絕寶貝的可能，就會點燃秘術(shù)煉制的“牽羊香”（所以憋寶人也被稱為“羊倌”），拜上幾拜，口念咒語，身心入定，透香望象。
可以望見什么象呢？
若裊裊香霧之中，見到大山脊背有一個梳著小辮子，唇紅齒白，渾身肉嘟嘟，穿著金縷衣或銀縷衣的小娃娃在玩耍，這寶寶叫金銀童子，說明山下隱藏著大量金銀礦或金銀元寶。
如果瞅見一位身姿婀娜，傾國傾城，顧影自憐的女子，就算是見到了玉嬌娘，她站立或坐立之處的下方，必埋著絕世美玉。
煙霧之中若出現(xiàn)一位古靈精怪，不諳世事，穿漁家服裝的小姑娘，則代表某枚千年老蚌孕育出了一枚璀璨明珠。
倘若來了或駝背、或獨眼、或侏儒、或瘸子等身形怪異，面容滄桑的漢子，有可能是古刀劍、老銅鏡、舊古箏、千年酒葫蘆所化的，謂之奇器丑郎。
尸參娃娃不能抱，是指某具埋藏在特殊風(fēng)水地脈的千年濕尸，尸體身上會長出一棵人參，這人參像迷你小嬰兒，不僅會發(fā)出咯咯的笑聲，還會遇水而游、碰木而枯、鉆地而遁、見金而裂、觸火而化，憋寶人見到了它，不能動手去抱，必須得用特殊鍛造用術(shù)法消除了五行的無根網(wǎng)，才能將它給逮住。
這些天靈地寶，講白了就是萬物有靈所呈現(xiàn)出來的一種幻象。
廖小琴向我解釋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大為驚嘆，問能不能學(xué)上憋寶人的一兩招絕技，今后萬一碰見了奇寶，也不會錯過大富貴。
她當(dāng)時白了我一眼，說憋寶技藝一般都是神秘家族家傳，從娃娃開始就會將人放在暗屋子中訓(xùn)練五官，至于他們怎么判斷某處是否有寶、牽羊香的制作原理、具體的取寶手段，全是絕密，非外人可以窺探。
廖小琴之所以知道，全因為她父親有一位老朋友是很厲害憋寶人，從他們聊天之中探聽而來。
眼前這一株叫燈籠婆婆的玉化老靈芝，按照憋寶理論來說，它產(chǎn)生于千年積尸地，凝聚了死去人、獸所有的怨氣，經(jīng)過千百年演化，才變成了這一副古怪的樣子。
從環(huán)境條件來講，水龍口的瘴氣地，不知道死過多少人和動物，確實是產(chǎn)生燈籠婆婆的極佳場所。
瘴氣地死去的人和動物，最大的怨氣是什么呢？
回家！
物是靈的顯化，所以老靈芝的冠頂，才會呈現(xiàn)紅燈籠的樣子，這是照亮亡魂回家道路的一盞明燈。
聽完我的解釋，小瑤和狗皮丁瞠目結(jié)舌。
半晌之后。
狗皮丁撓了撓頭。
“小孟，所以剛才那個提燈籠的老太太，是萬千冤魂凝聚而成的幻象，她想讓我們帶她回家？”
我回道：“可以這么解釋。”
小瑤說：“這是不是跟吃了有毒菌菇會出現(xiàn)幻覺一個道理？”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吃有毒菌菇，每個人腦海中的幻覺都不一樣。
可燈籠婆婆的氣息，人聞了之后，卻能見到同一個場景。
個中緣由，我也搞不清楚。
狗皮丁說：“不對啊！我們都沒有用牽羊香，怎么能看到她？”
小瑤說：“丁哥你真笨！牽羊香是在沒見到寶之時，為了找寶用的，它等于望遠鏡，讓你找到肉眼見不到的寶物，現(xiàn)在寶物就在你面前，還用得著望遠鏡么？”
狗皮丁擰了擰眉頭。
“好像很有道理......不過，這燈籠婆婆有什么用呢？”
我說：“燈籠婆婆是萬千冤魂凝聚的老靈芝，聽說吃下去之后，能鎮(zhèn)百鬼、辟萬邪，閻王見了都要退避三舍。不少江湖人士，尤其是玄門中人將它視為至寶。若碰到多金有緣的玄門中人，開出一兩百萬的價格，人家也不會嫌貴。”
狗皮丁傻了眼，轉(zhuǎn)頭望了望不遠處被繩子捆著的三癲子。
“這死癲子，莫名其妙還造了這么一大樁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