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師父的電話。
“阿尋。”
“師父,您老人家最近身體怎樣?”
“呵呵,別來這一套,是不是遇見什么事了?”
“沒有。我最近練功,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洪拳柳葉掌斬落花式打出去之后,若對方是高手,突然將我的掌腕給死死扣住,該怎么辦?”
“嗯,你師哥給你喂招的時候,沒教過你嗎?”
“胡師哥就說壓小臂垂直于地,肘部極速發力,猛攻對方的下頜,立等可破,但我根本做不到啊。”
“他說得解法沒錯,但你身手基礎太差,沒有十來年的硬功夫,也確實做不到,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離能扣住你掌腕的人遠點!”
“......”
“阿尋,你刻苦練功,我很欣慰。但我教你的蝶葉掌,講究出其不意,一擊即成,若人家有應付的手段,說明實力超出你太多,你就不應該與對方動拳腳。”
“可要是碰上了怎么辦?”
“有槍用槍,有藥撒藥,有暗器打暗器,若什么都沒有,一個字,跑!”
“師父,你太牛逼了!”
掛完電話,我瞅見慕老頭臉上肌肉直抽搐。
“瑪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梁這么陰險,教出的徒弟也不是啥好鳥!”
我火了,手指著他。
“你最好別侮辱我師父,不然我扁你!”
慕老頭抽了抽鼻子。
“不是......梁氏洪拳傳人,向來走江湖正道,怎么開始盜墓了?”
“你哪兒那么多問題?你一個形意拳傳人,還特么扮癱軟、偷東西,比我高出哪兒去了?”
“......”
在了解我的身份之后,慕老頭竟然主動給我們泡了茶。
“我雖然多年沒見老梁,但他的聲音一聽就知,既然你是老梁的弟子,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后來我才知道,慕老頭與我師父梁叢達確實有淵源。
二十多年前,慕老頭形意拳練得不錯,人也年輕,頗有點目空一切的意思,從北到南一路踢館,打敗了不少國術好手。
到了廣市,他直接找到了梁氏洪拳館,下拜帖,約戰我師父。
我師父當時也年輕,豈能讓他在家門口造次,當即接帖迎戰。
也是三個回合,慕老頭敗北。
不過,兩人不打不相識,倒互相欣賞。
我師父當時還有意讓慕老頭在廣市開形意拳館,自己愿作為他的三保人之一(以前開武館,講究“三保兩臺一炷香”,意思是必須有三位當地有名望的功夫高手作為保人,開館人再擺下擂臺,由當地武行的館長上去挑擂,若連續兩場比賽撐過一柱香不倒,方可以在當地豎旗開館收徒)。
可慕老頭因自己有別的打算,最終沒在廣市開武館,反而從事了盜墓行當。
雖然他嘴里不太干凈,但內心對我師父還是相當崇敬和感激。
見我們都沒有喝茶,慕老頭神色有些不屑。
“怕老頭我在茶里放東西害你們?要是想害你們,我就不會坐下來跟你們聊天。”
我丟了一支煙給他。
“我謝謝啊!”
慕老頭接過煙,抽了幾口,煙霧迷蒙。
“收手吧,年輕人!雷村那一座唐墓,不是你們能覬覦的,別年紀輕輕就死在了墓底。”
我問:“怎么說?”
慕老頭反問:“你們可知,陰龍脊山下藏著什么東西?”
他肯定知道的比我們多,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便對他說:“據我推測,下面應該是雷村老祖先崇光老太公的墓,藏著的東西,很可能是傳說中崇光老太公用來擊敗敵軍的一面雷鼓。”
慕老頭嘿嘿一笑。
“知道的還挺多,但你只說對了一半。下面確實是崇光老太公的墓,但埋的并不是什么雷鼓,而叫九霄神缶。”
我們詫異不已。
“什么玩意兒?”
慕老頭喝了一口茶。
“知道什么叫缶么?”
我回道:“知道,本來為夏商時期一種裝酒和飲料的器皿,后來因為古人喝高興了,喜歡用筷子敲擊缶唱歌跳舞,它逐漸演變成了一種樂器,擊缶而歌成了一種獨特的古代酒文化。”
慕老頭贊許地點了點頭,吊起了書袋。
“九宵神缶,形岳色玄。雷殛星魄,紋生九淵。晴晦不顯,唯電照焉。鎮于靈闕,非時弗宣。必擇雷眼,契血而虔。槌需血沃,律按雷篇:一擊云聚,再擊霆懸,三擊則天火降罰,滌穢焚愆。”
董胖子問:“什么意思?”
慕老頭說:“意思就是這東西是天上掉下來的神石所鍛造,上面刻有九重雷紋,在雷擊地脈拿出它來,滴上血,按照鼓譜擊打,第一聲引來烏云,第二聲引來雷電,第三聲將天火神雷引下,洗滌一切污穢,焚燒天下罪孽。”
九霄神缶?
雷村那個遠古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我問:“然后呢?”
慕老頭翻了翻白眼。
“什么然后?古籍上就是這么說的,沒然后。”
我撓了撓頭。
“老爺子,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在這里裝癱瘓十多年,就是為了取雷村的九霄神缶,然后到現在還沒取到?”
慕老頭聞言,眼睛瞅著窗外,長嘆一口氣,似乎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
見他久不吭聲,董胖子大聲道:“說話!”
慕老頭嚇了一大跳,惱道:“死胖子!你這么大聲做什么?!”
董胖子說:“你別跟我們裝深沉啊,聊天就好好聊!”
慕老頭回道:“我不是為了取寶,而是為了復仇!”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