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微黃的衛(wèi)生間里,吹風機的嗡嗡聲停止,凳子挪動的聲音響了一下。
任平生抓弄著頭發(fā),望著鏡子里秀發(fā)略顯蓬松、柔順的南韻,得意道:“我吹頭發(fā)的技術(shù)果然比你強多了,你看我這次吹的多好。”
南韻眉眼含笑的瞅了眼任平生,向外走。
“時辰不早了,任君早些歇息。”
任平生跟在南韻后頭,說:“你明天早上不用特意買早餐,多睡會,我們七點多或八點鐘起來出去吃,然后去醫(yī)院。醫(yī)院人多,我們得去早點。”
“好,任君晚安。”
“晚安。”
關(guān)掉客廳燈,任平生回房關(guān)門,躺在床上,調(diào)好明早七點四十五分的鬧鐘,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
然然的消息還沒回復,她應該快急死了。
【一蓑煙雨畫室·任平生】:猹,瓜沒吃透,是不是難受的睡不著?
消息剛發(fā)出去,聊天框的昵稱欄就變成“對方正在輸入……”,緊接著,安然發(fā)來一連串消息。
【然然非猹猹】:你總算回我了。
【然然非猹猹】:你知道我這五年怎么過的嗎?五年!知道嗎!
【然然非猹猹】:現(xiàn)在方不方便語音?南韻姐在你身邊嗎?
【一蓑煙雨畫室·任平生】:不方便,打字。
【然然非猹猹】:你們已經(jīng)……
【然然非猹猹】:橘貓眼睛發(fā)光吃西瓜.jpg
【然然非猹猹】:她真是你未婚妻?你們真的有婚約?嘖嘖嘖,平頭哥藏的夠深啊,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你有這么大的瓜都不告訴我,你還有拿我當朋友嗎?
【然然非猹猹】:虧我天天任勞任怨,又是幫你打掃教室,又是幫你管賬、招生,你對得起我媽!
任平生失笑。
【一蓑煙雨畫室·任平生】:我為什么對不起阿姨?
【然然非猹猹】:是我!是我!打錯字了。
【然然非猹猹】: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你和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我,不得有一點隱瞞。
【然然非猹猹】:要是讓我知道你有隱瞞的,你就完了!
【然然非猹猹】:小貓持刀.jpg
任平生無語的撥打語音通話,下一秒,語音通話接通,揚聲器里傳出安然壓著嗓子的聲音。
“怎么可以打語音了?南韻姐沒睡嗎?”
“你瞎腦補什么,我和南韻清清白白。”
“生五個?”
任平生無語反問:“我什么人你不清楚?我如果和南韻有婚約,我為什么要瞞著?”
“那誰知道,也許你是個深藏不漏的渣男,故意隱瞞婚約,到處騙小女孩。”
“會說話就多說點。”
電話里,安然嘿嘿一笑,思忖道:“你和她認識多久了?”
“快兩個星期了吧,你上次打電話提醒我上課,就是那個時候的前幾天。”
“你們相處的時候,你覺得她是真失憶,還是裝的?”
“我覺得她是裝的,但我沒證據(jù),因為手機、家里的電器,她都不會用,還得讓我教她。此外,她也沒有要騙我錢的架勢,每天除了待在家里看書,哪都不去。”
“她失憶了還會看書?”
“人家是失憶,不是傻子,看書有什么問題,而且你看她的談吐,像傻子嗎?”
“不像,我感覺她更像是古時候的大家閨秀,不僅是言談上,還有今天晚上吃火鍋的時候,她那姿態(tài)……”
電話里,安然嘖嘖個不停。
“簡直就是古代的公主,我就沒見過誰吃火鍋都能那么優(yōu)雅,不過她飯量真大,我們?nèi)齻€才抵得上她一個。”
“所以啊,我明天先帶她去醫(yī)院看看,她應該是受過傷或者受刺激了。”
“肯定的,”安然說,“對了,她有身份證嗎?要是有身份證就能知道她是哪里人了。”
“你覺得呢?她身份證要是在身上,我還需要這么麻煩?”
“那你帶她去派出所啊,去問警察,警察一查就知道了。”
“……”
果然沒有人是笨蛋。
安然這個提議讓任平生有些猝不及防。
“你以為我不想帶她去?我剛遇到她那天,就想帶她去了,她不肯。”
“她為什么不肯?”
“不知道,她就是很抗拒,然后躲進房間里不肯出來。弄得后來,我只要說帶她出門,她就躲進房間里。我今天能帶她去畫室,都是費了好大的口舌,跟她保證再保證。”
電話里,安然嘖了一聲,很是疑惑的說:“想不明白,她為什么不肯去?”
“我覺得可能是小時候被大人嚇多了,現(xiàn)在失憶造成的應激反應。我們小時候,那些大人不也是經(jīng)常這樣嚇我們。”
“有可能,”安然嘆了口氣,“真可憐,多漂亮的人啊,竟然遇到這種事。”
“不說了,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帶她去醫(yī)院。”
任平生為顯真實性,特意補充道:“這件事你別往外說。”
“放心,今天下午徐婷偷偷問我,南韻是不是你女朋友,我都是說不知道,懷疑是。”
“真的假的?還有你不八卦的時候?”
安然不滿道:“你這叫什么話!我八卦歸八卦,但我也知道什么事該說,什么事不該說好吧,你們兩要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清清白白的青梅竹馬、指腹為婚,我早就給你傳的人盡皆知,順帶再說你是個故意隱瞞消息的渣男。”
“我可真謝謝你哦,掛了。”
安然是不是真的能忍住不告訴徐婷、陶陶等人,任平生并不在意,說也好,不說也罷,都不會對他和南韻造成太大的影響。況且,這世上很多事情,本來就不能按照預期發(fā)展,有意料之外的情況才更顯自然。
不過,安然剛才讓任平生帶南韻去派出所一說,讓任平生意識到他的計劃有些想當然,漏洞很多。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都能想到,得再好好完善一下。
……
……
翌日,任平生在刺耳的鬧鈴聲中有些不耐的睜開眼睛。關(guān)掉鬧鐘,在床上賴了兩分鐘,任平生打著哈欠爬起來,換衣洗漱,走出房間時,南韻不出意外的又端坐在沙發(fā)上看《漢書》,并且買了早餐。
任平生吃著還很熱的早餐,說出昨晚和安然聊時,安然讓他帶南韻去派出所的提議和他的應對。
“到時候,他們要是問起這個問題,我們就這樣說。”
“好。”
南韻反應平平,看上去有點不上心。
任平生沒有在意,響鼓不用重錘,以南韻的才智,提醒了便夠了。
吃完早飯,任平生帶上客廳、衛(wèi)生間里的垃圾,和南韻出門,前往醫(yī)院。
說起來,南韻這幾天在家做飯,廚房里的垃圾都及時清理了,任平生今天進廚房收拾垃圾時,垃圾桶里就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