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兩點二十二分來到畫室,教室里學生來的差不多,十分吵鬧。辦公室里只有安然,她坐在辦公桌前,整個人湊在電腦屏幕前,滑著鼠標滑輪,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都恨不得要鉆進電腦里。”
“南韻姐呢,怎么沒來?”
“在家看劇。”
“看劇可以帶到畫室來看啊,她那種情況,就應該帶出來多走動,接觸新的環境。”
“她想待在家里。”
任平生打開教案,轉移話題道:“陳紹、向依依來了嗎?我記得他們倆今天下午有課。”
“你記得是去年的課表,”安然頭也不抬的說,“陳紹今年的課基本上都在上午,上午上完課,就跑去找陶陶打游戲了,說是難得有空閑時間,可得好好打幾把。依依下午的課在三點半,不過她中午就來了。”
“現在去哪了?”
“她男朋友快過生日,拉著徐婷、舒芳去給她男朋友買生日禮物了。”
“你怎么不去?”
“都走了,畫室誰管,學生都要來了怎么辦?”安然慘兮兮的說道,“你看我為你的畫室付出了多少,她們在外面奶茶喝著,甜點吃著,就我可憐,還在畫室里值班。”
“你的工資是他們所有人中最高的,你怎么不說?”
“那是我應得的,你也不看看我額外為你做了多少事,招生、算賬、發工資這些活都是我干的。”
“是是,你辛苦。”
安然沒說話,繼續湊在電腦前,滑著鼠標,不知道在看什么。任平生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分鐘上課,放下教案,剛站起來,安然的小腦袋從電腦后露出來。
“對了,我們要不要找個合適的時間,給南韻姐過生日?”
“我們又不知道她生日是幾號,怎么過?”
“所以我說是找個合適的時間啊。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她的未婚夫,而她又失憶了,她什么時候過生日,還不是你說了算。到時候沒準能刺激到她,讓她恢復記憶。”
安然接著說:“還有啊,她看到你記得她生日,就會認為你心里有她,她一高興沒準也能恢復記憶。”
“再說吧,我去上課了。”
任平生話音剛落,辦公室外響起提示上課的輕音樂。
……
……
當另一種輕音樂在教室里響起時,已是兩個小時后,任平生先學生一步,走出教室。
辦公室里,安然、徐婷各捧著一個卡通杯,里面散發出相同的奶茶味,聚在喬舒芳的辦公桌旁閑聊。
見任平生走進來,徐婷主動問:“喝奶茶嗎?我桌上還有。”
“謝謝,不用啦,我準備回去了,你們呢?”
“等依依下課,我們再去陪她挑禮物。”
“中午還沒挑好?”
“沒有,你都不知道依依有多挑剔,這個這個不行,那個那個也不行,都不知道她要買什么。”
任平生拿上車鑰匙,望著喬舒芳說:“舒芳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陪依依給她男友挑禮物?”
安然一臉八卦的接話道:“不止,咱們舒芳前陣子在游戲里認識了一個小哥哥,過幾天奔現,她今天過來主要是讓我們陪她買衣服,好好準備一下。”
“可以啊,有照片沒,給我看看?”
喬舒芳羞笑道:“我可以什么,哪有老板厲害,不聲不響找了個那么漂亮的女友,然然說氣質還特別的好,什么時候帶過來,讓我們看看未來老板娘?”
“誰跟你說那是我女朋友?我和她只是朋友。”
安然敷衍道:“是是,朋友,趕緊回去找你的朋友吧。”
任平生笑著瞅了眼安然,丟下一句“走了”,剛走出辦公室,安然捧著奶茶追了上來。
“等一下。”
“什么事?”
“出去說。”
走出畫室,位于拐角的電梯前聚集了一大群學生,安然當即示意任平生走到走廊的盡頭。
“我可沒跟她們說南韻姐是你女朋友,是徐婷跟舒芳、依依說的。她認為南韻姐是你女朋友,我當時是說可能是。”
“就這事?至于弄得這么神秘?”
“這個當然不至于,但我接下來要說的很至于,你也不想被她們聽見吧。”
“這位島國的朋友請你收收味,有事說事。”
“我給你發了個論文,是有關治療失憶癥的,里面提到的方法,我都給你標記出來了,你和南韻姐試試,興許有用,”安然問,“誒對了,醫生給南韻姐開藥了嗎?”
“準備開,我沒要。”
“為什么不要?”
“她得的失憶癥又不是身體原因引的,她身體很健康,醫生開的藥都是針對身體病變的,她吃了能有什么用?”
安然喝了口奶茶,說:“也是,回去吧,記得看論文。”
“你中午恨不得鉆進電腦里,就是為了看論文?”
“不然呢?”
任平生望著安然認真的小臉,心里莫名有些慚愧,知道安然是個熱心腸的,但沒想到安然會這么上心。
“謝了,哪天有時間上家里吃飯,她做飯挺好吃的。”
“她還會做飯?”
“她看到我做飯后,主動提出來的,手藝很不錯,一看就是以前沒少做飯,都成本能了。”
安然嘖嘖道:“真看不出來,就她那長相、氣質,她應該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沒想到她還會做飯。”
“我一樣沒想到,不說了,回去了,拜拜。”
“拜拜。”
……
……
回到家,任平生剛打開家門,聽見廚房里傳出炒菜的聲音。
走近一瞧,南韻挽著雙袖,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一手握著鍋柄,一手拿著鍋鏟,熟練的顛勺炒菜,廚房里盡是誘人饞蟲的菜香。一旁的柜臺上放著兩個炒好的菜,辣椒炒肉和肉沫青菜。
南韻的背影窈窕、曼妙,一身宋制漢服的華麗穿搭和灶臺顯得格格不入。
任平生不是沒見過南韻炒菜,前幾天中午在家吃飯時,都是南韻炒菜做飯,但今日是任平生頭一次下午下班回來,看到南韻在炒菜,也是頭一次有人會算好他回來的時間,特意提前準備晚飯,就為了讓他回來后能立即吃上。
任平生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我回來了,南韻似心有靈犀的回頭,屋外燦爛的陽光雖然沒有適時的從窗戶溜進來,打在南韻身上,為南韻增光添色,但望著南韻嬌媚狐媚子臉上的淺淺笑容,任平生小心臟像是南韻用手輕輕地戳了一下。
“任君回來了,稍等片刻,紅燒肉快好了。”
任平生想說南韻炒的菜很香,聞得他更餓了等俏皮話,但不知道為何,話到嘴邊,就變成呆呆的:
“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