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母適才在房間里雖然和任父說南韻不像是會睡懶覺的,但沒想到南韻會起這么早。面對南韻的打招呼,她有些遲鈍的應道:“早上好,你怎么起這么早?”
“我平日都是這個時候起來,”南韻走出茶幾,“早餐已備好,隨便準備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合伯母的胃口。”
“你太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
任母走向餐桌,嗅著勾人饞蟲的食物香味,驚訝的發現南韻口中的“隨便”竟是如此豐盛:
四大碗餛飩,兩盤包子、兩盤小菜,兩盤糕點和兩壺茶。
“這么多,你早上幾點起來的?”
“伯母誤會,這些都是我從酒店訂購,非我所做。”
南韻會這樣說,是考慮到家里沒有對應的食材,碗盤也與家里的碗盤不一樣,還有制作糕點的時間會很長很麻煩,從任母的問題上,也可以看出若是說她做的,容易露餡。
“這樣啊,那還好。”
“伯父起來了嗎?”
“起來了,在換衣服,不用等他,我們先吃。本來不怎么餓,聞到這股香味,頓時就餓了。”
任母舀了一勺餛飩湯,剛嘗到味,眼睛一亮,贊道:“好鮮,這個是雞湯?”
“不錯,佐以新鮮荷葉,使其味道更加鮮美、清香,”南韻介紹道,“餛飩里包的肉是兩、三月大的羊羔肉,比之豬肉,味道更加鮮嫩可口。”
“是嗎,我嘗嘗。”
任母舀起一個餛飩,發現餛飩的形狀不是常規的形狀,是梅花狀。碗里其他的餛飩還有蓮花、菊花等形狀,看上去賞心悅目,舀起來會有點小驚喜。
“還是酒店廚師的心思巧,餛飩都弄成花的形狀。這一份餛飩要很多錢吧?”
“不用,”南韻問,“餛飩的味道如何?可合伯母的口味?”
任母吃下餛飩,說:“很好吃,我本來以為羊肉會有點膻,沒想到真跟你說的一樣,鮮美可口,比我之前吃過的餛飩好吃多了。”
“伯母再嘗嘗這個鳳仁,”南韻伸出素白的玉手,將口中的鳳仁朝任母推了一點。
任母看著擺盤精致的鳳仁,問:“鳳仁是什么菜?”
“鳳仁,俗名野雞瓜子,由野雞丁和醬瓜丁混炒而成,味美開味。”
“我記得紅樓夢里好像有道菜就叫野雞瓜子,”任母問,“是那個嗎?”
南韻來到現代除了看《漢書》,就是看戀愛類的網絡小說,不知《紅樓夢》為何物,不過想到“鳳仁”這道菜是出自煙雨閣,任平生在煙雨閣推出許多新式菜品,便道:“不錯,正是紅樓夢里的野雞瓜子。”
任母笑說:“沒想到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嘗到紅樓夢里的菜。”
話音剛落,任父的聲音忽然傳來。
“什么紅樓夢里的菜?”
“野雞瓜子,也叫鳳仁,”任母說,“這些都是韻兒特意早起找酒店訂的。”
“這么多?”任父走過來,“韻兒你太客氣了,不用弄得這么隆重,我和你伯母隨便吃點就行了。”
任母接話道:“但也多虧韻兒,不然我和你這輩子哪里有機會嘗到紅樓夢里的菜。還有這個餛飩,你嘗嘗,跟我們以前吃的餛飩不一樣。”
任父看向桌上的兩壺茶,問:“茶壺里有茶嗎?”
南韻立即拿起白玉茶壺,倒了杯茶,遞給任父。
“謝謝,每次喝了酒,第二天早上起來嗓子都會很干。”
說著,任父嗅起杯中的茶香,發現不是昨天的月冬茶,是一種沒喝過的茶,味道比月冬茶更加溫和、潤喉。
“這是什么茶?”
“秋茶,”南韻說,“此茶適合酒后和早飲,有養胃潤喉之效。”
“的確,喝了一口,嗓子舒服多了,”任父喝完杯中茶,“這個茶也是從酒店訂的?”
“不是,是我剛煮的,伯父覺得味道如何?”
“不錯,很好喝。”任父看向另一個紫砂材質的茶壺,“那個里面是什么茶?也是秋茶?”
“不是,這壺茶是等用過早餐,漱口之用。”
用茶水漱口,還是另一種茶……任父、任母有些面面相覷,他們活這么多年只在電視劇,或紅樓夢等古典小說里看到過那些富貴人家吃完飯,用茶水漱口,沒想到南韻竟然也會這樣做。
更讓任父無言的是,紫砂壺里的茶,僅從茶香上就不難得知,這也是一壺好茶。任父平時都舍不得喝這么好的茶,南韻竟然專門用來漱口……南韻到底是出自什么家庭?
本來不想管任平生和南韻事的任父,陡然間想和任平生好好聊聊,弄清楚南韻的身份。如果南韻真的是出自,那種尋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富貴家庭,任平生這樣瞞著他們,顯然是有大問題。
南韻留意到任父、任母的反應,心里暗道不好。她想起來這邊吃完飯不會漱口,更別說用茶水漱口。等了一會,見任父、任母沒有詢問之意,南韻自然不會多說,挑起其他話題,陪著任母、任父用膳。
晃眼過了三十分鐘,南韻見任父、任母吃的差不多,備好漱口的用具,為任父、任母倒上漱口茶。雖說漱口茶已引起任父、任母的注意,但話已出口,若就此略過,反倒是自欺欺人。
任父、任母哪里經歷過這般陣仗,不太自在、生疏的漱過口后,任母、任父搶著收拾好碗筷,蓋住屬于任平生那份的早餐,然后坐在沙發上,找著話題,和南韻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聊了沒一會兒,南韻的房間里傳出任平生的喊話聲。
“韻兒~”
“平生醒了,我去看看。”
南韻起身,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任平生剛用左手撐著坐起來,靠著床頭,看著蓮步款款的南韻,腦中不禁浮現出昨夜的歡樂,俊朗的臉上流露出姨母味的笑容。
“早上好,你什么時候起來的?”
南韻看著任平生這幅登徒子模樣,便知道任平生在想什么,清冷嬌媚的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五點多,伯父伯母都已起床,剛和他們用過早膳,”南韻走到衣柜前,拿出任平生的衣服,說:“因我的疏忽,伯父伯母應會更加懷疑你我有事瞞著他們。”
“怎么了?”
南韻言簡意賅的講述漱口茶之事。
“嗐,我還以為怎么了呢,沒事,他們不會多想,最多認為你講究,”任平生說,“就算他們多想也沒事,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只會私下來問我,我能處理好。”
南韻略微沉默,問:“何不告訴二老實情?”
秘密雖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任父、任母不是外人,對任平生極好,任平生當初也能為了回來盡孝,不惜賭上性命。南韻故認為任父、任母是可信的,無需隱瞞,徒惹任父、任母懷疑。
再者,紙包不住火,未來有一情況,注定他們得告訴任父、任母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