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靜謐的停車場角落,一輛車頭朝著墻壁的藍牌黑車的副駕上,南韻憑空而出。她拿起任平生留在車里的車鑰匙,打開車門,走到電梯間,乘坐電梯到二樓。
走出電梯,來到畫室門前,南韻聽到畫室里傳出多人的上課聲,其中任平生的聲音對于南韻而言格外顯著。推開畫室門,南韻略微猶豫,沒有根據聲音,去任平生上課的教室,而是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安然、向依依兩人,其余人不是和任平生一樣在上課,就是晚上沒課,下午上完課就回去了。南韻走進辦公室時,安然站在向依依的辦公桌旁,和向依依聊在網上看到的八卦。
見南韻走進來,兩人都有些意外。向依依笑著喊了聲“嫂子來了”,安然則是滿臉笑容的迎上去,親昵地挽住南韻的胳膊,問:“南韻姐你來接平頭哥回家?”
南韻跟向依依打了聲招呼,回道:“今日無事出門閑逛,順路過來與平生一道回家。你們晚上吃了嗎?”
“吃過了,你晚上吃了嗎?”安然問。
“吃了。”
安然壓著聲音說:“我跟你說一件事,平頭哥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中午叫的外賣就只吃了兩口。”
南韻神色看似如常,實則回答的速度比往常要快了一些。
“因事,還是因人?”
“人與事都有,其中還有一點點我的原因,不過更多的還是另一個人原因。”
“那人是誰?”
“你聽平頭哥提過周朋嗎?”
“大學室友?”南韻問,“平生出車禍前,他約平生吃飯,向平生提出去中南半島合伙辦廠一事,平生是因此事此人,心情不悅?”
“辦廠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周朋找平頭哥,很有可能是為了騙平頭哥的錢。”
“你們有何依據?”
安然開始詳細的講述周朋聯系喬舒芳、陳紹和幾乎同一時間向她、依依表白、借錢不還,以及在網上賭什么東西的事情。向依依偶爾插上一兩句,補充安然遺漏的內容。
說到一半,向依依接到男友電話,其已到畫室停車場,讓向依依下樓。一直等男友過來的向依依,這時反倒有點不想下去,掛了電話,接著說了一兩分鐘,又接到男友電話,這才意猶未盡的拿包下樓。
安然繼續說了約莫一分鐘,說完有關周朋的事情。
“原來如此,多謝然然告知,”南韻問,“平生晚上可食否?”
“晚上吃了,吃的跟平時差不多,還請我們吃了小龍蝦,干鍋蟹”安然強調,“南韻姐應該了解,平頭哥的性子是這樣,碰到一件生氣的事情,當時會氣的吃不下飯,然后過了一會,就能吃下飯了,但這不意味著平頭哥的心情變好了。
我不知道他有事會不會跟南韻姐你說,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藏在心里,不會跟我們說。”
南韻一向自認為很了解任平生,即便是任平生恢復情感,失憶后,任平生的種種表現,也與她了解的差不多,但對于安然此時說的任平生生氣時,當場會吃不下飯,過了一會,又能吃下飯,但心情依舊不好這點,南韻并不清楚。
在大離時,許是因任平生失去情感之故,南韻從未見過任平生生氣。來到現代,與任平生親密相處的這段時間,任平生或理性多疑、或跳脫如孩童,亦未有過生氣之態。
故,對于安然的講述,南韻銘記于心,以免日后又有這類事情發生,她卻沒能發覺。而此時此刻,南韻看了眼手表,想早一點見到任平生。
其實就這件事對于南韻而言,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無法在南韻心里掀起半點波瀾。再者,生氣乃是人之常情,南韻遇到讓她生氣的事情,都會壓制住、不上心,更莫論他人之生氣。但生氣的人是任平生,就值得南韻在意。
安然自是不知南韻心里念頭,見南韻沒說什么,便換了個話題,問起已經折磨了她兩天的“瓜”。
“南韻姐,問你一件事,我聽平頭哥說,你的身份證已經辦好了,你能告訴我是怎么辦好的嗎?”
“平生未告訴你?”
“我不是那件事瞞著他,惹他生氣了,他就故意不告訴我,南韻姐,你告訴我吧。從昨天知道你辦好了身份證,我就很好奇,心里跟貓爪子撓似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南韻淺笑:“如未記錯,昨夜然然酒醉,我與平生送然然回家,然然在路上便已睡熟。”
“……你們走后,我就做夢夢到這件事,因為不知道答案,難受醒了,”安然摟著南韻胳膊,撒嬌道:“南韻姐,你就告訴我嘛。一個這么大的瓜擺在吃瓜人面前,吃瓜人卻不知道,你知道這有多難受嗎?”
南韻不介意告訴安然,但任平生的態度顯然是不愿或還未想好說辭,南韻打算等問清任平生的想法再做決定。
“不知,我不喜吃瓜。”
“……南韻姐~”
“有關身份證一事,我不知具體詳情,然然想知詳情,還得問平生。”
對于南韻這樣的說辭,安然不信,南韻作為當事人,就算因為失憶,對于其中細節不了解,大致事情經過還是會知道的,南韻不說,其中肯定藏著秘密。想到這點,安然的心更跟有上百只螞蟻在爬一樣,癢的不行。
“行吧,那我明天問平頭哥,要是平頭哥又變卦,南韻姐得站在我這邊,讓平頭哥告訴我。”
“好。”
安然露出滿足的笑容。
南韻想起一事,問:“畫室這里可有水?我有些口渴。”
“有,在大廳,我去給你倒,要溫的還是涼的?”
“涼的,有勞。”
看著安然走出辦公室,南韻從領子里拉出魚龍吊墜,取出手機。待安然回來,南韻道謝的接過一次性紙杯,抿了口,說:“然然,可否與我拍幾張照片?”
安然有些意外,沒想到南韻會主動要與她合照,當即滿口答應。后見南韻打開原相機,攔著給南韻下了一個美顏相機,而用美顏相機拍時,安然發現相機的美顏效果落在南韻臉上,會讓南韻面容變形,看上去很奇怪。
“南韻姐果然是天生麗質啊,拍照都不用美顏。”
安然羨慕之余,用回原相機,和南韻合拍。
這時,辦公室外響起下課的輕音樂,不一會兒,外面又響起學生往外走的嘈雜聲音。
南韻、安然不受影響,接著拍了兩張,安然點開相冊,本來是想看她和南韻的照片拍的怎么樣,然后一眼看到南韻和任平生的合照,連忙點開查看,發現之前在任平生手機里看到過。不過看過歸看過,現在再看,仍別有一番滋味。
南韻不知安然已經看過,見到安然看她和任平生合照,任平生枕著她肩膀的那幾張,心里有些不自然,不動聲色的拿回手機,說:“多謝然然。”
“南韻姐這么客氣干嘛,就拍幾張照片而已,”安然掏出手機說,“你把照片發給我,我拿來發朋友圈,可以嗎?”
“可以。”
南韻打開微信,將剛拍的照片,全都以原圖的形式發給安然。
安然在旁,看著相冊里南韻和任平生的合照,笑說:“平頭哥在南韻姐懷里好小鳥依人啊。”
話音未落,任平生、喬舒芳先后走了進來。看到俏生生的南韻,任平生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
南韻說完,面帶淺笑的看向喬舒芳,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安然說:“南韻姐矜持也就算了,平頭哥你怎么也這么矜持?南韻姐特意過來接你下班,你不說有多激動,至少得像在家里一樣,十分興奮的撲進南韻姐的懷抱,小鳥依人的跟南韻姐說,韻姐姐你來了,人家好開心呀。”
喬舒芳噗嗤一笑,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南韻也是莞爾一笑,想著安然描述的畫面,愈發想笑。
任平生則是一臉嫌棄的說:“你真惡心。”
“本來就是,也不知道是誰小鳥依人的躺在南韻姐的懷里,笑的跟朵花似的。”
任平生心里有點疑惑安然怎么會突然提起他枕著南韻肩膀拍照片這茬,嘴上直接懟道:“讓你多讀書,偏要去聽八卦,那叫小鳥依人?明明是大鵬歸巢。”
“嘖嘖,還大鵬歸巢,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安然接著說,“不過這么說,你承認南韻姐是你的‘巢’咯。”
“你這不是廢話,韻兒是我女朋友,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就像有句詩說的,吾心安處是吾家,韻兒縱使不是我女朋友,她能讓我心安,照樣是我的家。”
“哎呦呦,”安然看向喬舒芳,姨母笑的問:“舒芳,你有沒有覺得好肉麻呀?”
“有,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喬舒芳搓著手臂。
南韻梨渦淺笑,眸光瀲滟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上前摟住南韻的肩膀,鄙夷的對安然、喬舒芳說:“兩條單身狗焉能體會戀愛人士的心境?你們兩慢慢在這掉雞皮疙瘩,我和你們嫂子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拜拜。”
走出辦公室,任平生看到還有兩個學生從教室里走出來,松開南韻的香肩,上前問了兩句怎么還沒回家,回到南韻身邊,閑聊道:“你怎么提前過來了?太想我了?”
“巧兒一直催問我何時接你過來,恰好奏章處理的差不多,便先過來了。”
“她還在宮里沒回去?”
“我教會她用對講機、手表后,她便出宮實驗無人機、對講機在大離可行的最遠距離,”南韻說,“二者的距離皆應超過了平生說的理論數據。”
“意料之中,大離沒有電磁污染,它們的實際距離必然會超過理論數據。”
“何為電磁污染?”
“可算是有小韻兒不知道的了,不過很不巧,我對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任平生思索道:“你就當無人機和遙控器、對講機和對講機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這些線處于同一個區域,就會影響到對方。”
南韻聽明白了一點,沒有深問,轉問另一個問題:“他日將對講機、無人機交給大軍,電池問題如何解決?”
“這個好解決,我可以多買幾塊電池,提前在這邊充好電,或者買幾臺手搖發電機,讓他們在路上自己發電。”
“手搖發電機?”
南韻心里一動:“此物可否用于大離其他地方?”
“當然可以,”任平生說,“也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早點想到這個,然后買幾臺帶過去,這樣你晚上批閱奏章的時候,就不用點蠟燭了。”
雖說以南韻皇帝的身份,不缺這點蠟燭錢,但寧清殿里蠟燭點的再多,光線也抵不過現代的電燈,而且蠟燭、油燈還潛藏著一定的危險性。
對于任平生之言,南韻心里雖有暖意,但她問任平生手搖發電機,卻不是為了自己用,她是想將手搖發電機,不,是將“電”搬回大離,讓大離的百姓都能用上電。
其實,南韻剛來到現代,便有這個念頭,只是事情繁多,任平生又說過他不善于這些東西,只能幫忙搜集相關資料,加上南韻來到現在也就一個多月,故一直沒有再提。如今,聽任平生提起手搖發電機,南韻這才又起了這個念頭。
任平生不知南韻心里念頭,接著說:“回頭有時間,我在網上搜集發電技術,帶過去讓巧工坊的匠人研究,爭取讓大離發出屬于自己的電。”
“有勞平生。”
電梯門緩緩打開,任平生摟住南韻的香肩,走出電梯,說:“瞧你客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剛認識。你晚上吃了沒?要不要老公陪你去吃點夜宵?說起來,你還沒吃過這邊的燒烤,我帶你去吃點?”
南韻在大離未登基前,吃過任平生親自烤的燒烤,味道很不錯,但南韻對于吃方面一向沒有特別的偏愛,所以對任平生現在提到的現代燒烤,沒有嘗試的念頭。不過想到任平生中午沒吃飯,南韻說:
“平生不說還好,說起來是有些餓了,平生欲帶我去何處吃燒烤?”
“我之前常去的一家,那家的味道不錯,挺符合我的口味,你應該也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