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開關屏幕干嘛?”
“我試試這個人臉……識別,還有指紋識別。”
任巧舉著手機,左移右動,清澈的杏眼里有一種嬰幼兒面對新奇事物的呆萌。任平生看得有些想笑。任巧沒在意任平生的反應,繼續關著屏幕,再雙擊點亮屏幕,用人臉識別解鎖,玩得不亦樂乎。
這個叫手機的東西真神奇,眼睛看著屏幕或者手指按在屏幕的下半部分的中央就能打開屏幕。而且除了她,就是阿兄的人臉、指紋也打不開。
“還拍不拍照?”
“拍~”
手機因沒有網,能用的軟件不多,任平生故只教任巧相機、計算器、錄音機、筆記本等不需要聯網就可以使用軟件。其中除了人臉識別、指紋識別,任巧最感興趣的就是拍照。
一通亂拍后,任平生提出他們四個人拍一張合照,任巧欣然答應,但等任平生、南韻和月冬站到任巧身旁,任巧玩起人臉識別、指紋識別。
在任平生的催促下,任巧又一次用人臉識別打開手機,找到相機軟件,擺好角度,學著任平生喊一二三,按下快門鍵。
“然后…在這里看剛才拍的照片?”
任巧一邊自語的問,一邊點開相冊。
相冊里都是剛才拍的照片,有拍圓桌上的燒烤奶茶、小龍蝦的,也有拍月冬、南韻和其他宮女的,也有不小心按下快門鍵,拍下任平生或任巧大臉的。
任巧點開剛拍的照片,和南韻當初一樣,放大一點點的看。任巧、任平生笑容燦爛,南韻笑的有些矜持,月冬也在笑,但被抓拍到閉眼的瞬間,看上去有些滑稽。
接著拍了幾張,任平生走到桌旁,打開燒烤、小龍蝦的盒蓋。月冬立即上前接手,然后被任平生要求坐下,跟他們一起吃。任巧拿著手機,對著任平生、南韻、月冬或小龍蝦、大殿,繼續拍。
“別拍了,嘗嘗小龍蝦。”
“龍蝦?跟龍有什么關系?龍的后代?”
任平生啞然一笑,他想到南韻第一次聽聞小龍蝦時,也問小龍蝦是不是龍的后代。任平生看向南韻,南韻淺淺一笑,顯然也是想到了她當初的反應。
“聰明,就是龍的后代,準確的說是龍的孫子或者太孫。”
任平生將一次性手套分別遞給月冬、任巧,接著說:“怎么樣,哥對你夠意思吧,特意買龍的后代煮給你吃,也就是你任巧,其他人想都別想。”
任巧看了眼梨渦淺笑的南韻,又瞅著任平生,說:“聽起來這話沒有問題,但我總感覺你又在騙我。”
“你這話說的可就傷我的心了,我費盡心思給你弄來龍的后代,讓你嘗嘗鮮,你竟然懷疑我騙你!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沖你這番話,我就可以肯定你一定在騙我,你以前每次騙我都會這樣說。”
“好好好,就當我是在騙你。”
任平生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個不知道是油燜還是香辣口味的龍蝦,放到任巧面前的碗里。值得一提的是,他們面前的碗筷,都是月冬在任平生教任巧用手機時,讓宮女拿來的。
“也就是你是我妹,換別人,這樣污蔑我,還吃龍蝦,吃空氣去吧。”
“這個怎么吃?”
任巧拿著龍蝦鉗,提起龍蝦,好奇的打量著。
“這樣……”
任平生示范給任巧看,然后拿著鮮白的蝦肉,沾了沾湯汁,遞給任巧。任巧剛伸出手接,任平生往回一收,放到南韻的碗里。任巧沒好氣的瞪了眼任平生,有樣學樣的剝龍蝦,沾湯汁,一口吃下。
“味道怎么樣?”
“咳咳,好辣,水,月冬,我要喝水。”
坐下來后一直如同雕像的月冬立即站起來,拿起茶壺給任巧倒茶。
“喝這個,這個是奶茶,里面加了芋圓等一些小料。”
任巧喝了一大口,緩了口氣說:“味道沒煙雨閣的奶茶好喝,不過里面的芋圓挺好吃。你在那邊也開了煙雨閣?”
“我在那邊就一教畫畫的,奶茶這些東西都是他人弄出來的,準確的說煙雨閣里的奶茶、紅燒肉等,都是我從那邊搬過來來的。”
任平生笑說:“有沒有種破滅感?點子層出不窮的阿兄原來都是抄另一個世界的。”
任巧瞅了眼任平生,召來宮女為他們剝龍蝦,說:“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我從小到大都沒覺得你厲害過。”
“我謝謝你哦。”
“阿兄客氣。”
任巧拿起一根牛肉串,讓宮女將牛肉從簽子上弄下來,吃下一塊,皺眉道:“怎么都這么辣?”
“辣才好吃。”
任平生發現任巧和安然的不同之處,任巧吃不了辣,安然跟他一樣喜歡吃辣。
“你別這樣吃,像我這樣拿著吃,擼串擼串,不這樣吃沒有靈魂。”
聽著這套從小到大聽了無數次的言論,任巧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要,這樣太粗鄙,也就阿嫂、月冬依著你。”
任平生不由看向南韻,南韻拿著藕片,以袖遮面,儀態甚是優雅。月冬也差不多,拘謹不失優雅。與她們一比,任平生頓時覺得自己是有些粗鄙,但任平生覺得這樣吃才爽,才自在。
“沒品,這才是吃燒烤的精髓。”
任平生嫌棄的瞥了眼任巧,拿起一把牛肉串放到月冬面前,又放了幾個龍蝦,示意月冬吃。
月冬太過拘謹,坐下來這么久就拿了一根肉串。不過拋開月冬拘謹的因素,任平生感覺月冬不喜歡吃燒烤、小龍蝦和奶茶。任巧則是嫌棄太辣,給面子將每種燒烤嘗了一口,接著鼓搗手機。
任平生、南韻又不餓,以致買的燒烤、龍蝦幾乎沒動,為了不浪費,月冬將沒動過的燒烤、龍蝦全都賜給在殿里伺候的宮女。她們倒是吃的挺開心,吃龍蝦時和任平生一樣,連龍蝦鉗也沒放過。
“對了,阿嫂你不是說阿兄在那邊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嗎?她的照片呢?”
南韻剛從衣領里拉出魚龍吊墜,任平生打開他的手機,本想進安然的朋友圈,找安然的照片,想到在大離沒有信號,更別說網絡,故打開相冊,找到他和安然以前在學校的合照,遞給任巧。
“你看看能不能找出她和你除了發型、衣著,其他不同的地方。”
任巧接過手機,剛看到照片,清澈的杏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還真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乍一看就像是她換了個發型、衣服,和任平生在那邊世界拍下這張照片。
走到任巧身邊看照片的月冬,也是無比驚訝,不由看任巧,看照片,企圖找到任巧和安然的不同。
“你有看出我和她的不同嗎?”任巧問。
月冬搖頭。
任巧接著找不同,也在這時留意到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任平生在那邊世界的妹妹,都這般年紀了竟然還跟小時候一樣,和任平生舉止親密,挽著任平生的手臂。
要知道她十二歲后,可就沒再和任平生有過肢體接觸。
阿兄在那邊的父母不會說他們?
她十二歲和任平生打鬧的時候,可是被父母說了。
任巧瞅了眼任平生,右滑照片看下一張,照片上和任平生肩膀挨著肩膀,舉手比二的陌生女子,讓任巧、月冬臉色微變。她們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看向任平生、南韻,最后默契的默不作聲,繼續滑照片。
又一陌生女子……兩個陌生女子……三個陌生女子……
任巧退回到相冊,更加驚訝的發現阿兄的相冊里竟然至少有二十個陌生女子和阿兄的合照,且這些女子和阿兄的舉止都很親密,不是挽著阿兄的手臂,就是和阿兄肩膀挨著肩膀。
任巧和月冬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驚訝、意外和任平生在她們心里形象的破滅。
在她們的印象里,任平生一向不近女色,就算現在和南韻在一起了,她們也認為任平生對其他女人不感興趣。
而如今,照片里一張張任平生和陌生女子們的親密合照,讓任巧、月冬都不由在心里阿兄(公子)在那邊世界竟然有這么多女人!阿嫂(陛下)有沒有看到過這些照片?
任平生留意到任巧、月冬瞥向他的目光,笑問:“找沒找到不同?”
“沒有,”任巧關閉手機屏幕,將手機還給任平生,說:“阿嫂與我的說的時候,我還有些不信,沒想到這世上竟然真的有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而且身份還一樣,”任巧改口,“不對,我和她不能算是一個世界的人。”
任平生笑著拍任巧的肩膀:“但你們有同一個阿兄,不過我和你有血緣關系,和她沒有血緣關系。我和她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你們兩論年齡,她比你大幾歲。”
“她知不知道你的情況?知不知道大離?”
“不知道,我的性格你了解,像這種事情,我一向主張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告訴別人。”
任巧心里莫名有些舒暢:“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阿兄、阿嫂早點歇息,月冬也早點歇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點,我就不送你了。”
任巧讓人拿來她的雙肩包,裝手機盒、手機和充電寶。
任平生看著十分時尚的雙肩包,來了些興趣,詢問之下得知這種款式的雙肩包并非任平生影響下的產物,而是離人根據需求,在原有包的基礎上,改進而成。
這讓任平生不由想到唐宋時期背包就有雙肩、斜挎等極具有現代風格的款式。
系好背包扣子,任巧背上背包,提著任平生在超市里買的零食,走了幾步,回頭對任平生說:“阿兄跟我出來一下來,我有事跟你說。”
“什么事?”
任巧不言,悶頭往外走。任平生跟著走出寧清殿,又問了一遍。任巧拉著任平生走到殿院中央,壓著嗓子問:“你手機相冊里的那些女子都是你的女人?”
“……我說你怎么突然要回去,合著就是想把我叫出來問這個?”
任巧打量著任平生,像是第一次見任平生,說:“我是沒想到你在這邊不近女色,在那邊竟然有那么多女人。是什么事情、原因讓你性情大變?身體有礙?天閹?哎呀……”任巧抱頭,“你干嘛打我?”
“你說呢?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說八道,”任平生沒好氣的說道,“你看到的那些合照,都是我的朋友、同學。在那邊朋友、同學之間,拍照挽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任巧嘁聲道:“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個女人,我叫你出來是問你,阿嫂有沒有看過這些照片?知不知道你在那邊有這么多女人?”
“她剛到那邊,我教她用手機的時候,她就看到了。”
“阿嫂什么反應?沒讓你刪照片?不應該呀,以阿嫂的性情,絕不會容忍你有其他女人,讓你納妾。”
“所以我說你想多了,照片里的人都是我朋友,我們的關系很純潔,拍照挽手,在那邊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在你那邊正常,阿嫂看到后心里肯定會不舒服,”任巧說,“宣和十五年,你帶阿嫂回來不到三個月,阿嫂還沒跟你表明心意,見到周家二小姐送你香囊,她就橫豎不舒服,拐彎抹角的從你這把香囊要了過去。
然后,自己做了一個香囊送你。”
還有這事……任平生來了興趣:“然后呢?”
“然后不重要的,阿嫂既然看過那些照片,她沒讓你刪了?”
“沒有。”
“那她有沒有跟你合照?”
“有。”
任平生在心里想,南韻當初跟他合照,除了為了跟他培養感情,還有這方面的原因?如果是,那南韻未免也太可愛了,平時直言直語,打直球打的他招架不住,這方面就拐彎抹角,小心思不斷。
“拍了?在哪?我剛才怎么沒看到?”
任平生右手伸進口袋,剛碰到手機,忽想到他枕著南韻肩膀的照片,說:“沒什么好看的,趕緊回去休息。對了,你把手機給……我媽的時候,別給她看你和我的合照,暫時不能讓她知道我在大離。”
“這么說真相暫時也不能告訴世母?”
“相關情況我在給她拍的視頻里說了,你就按我視頻說的來。”
“哦,你把你和阿嫂的合照給我看了,我就回去。”
任平生有些無奈的看著伸手討要手機的任巧,想拒絕,又想著讓任巧看到了,最多也就是被任巧笑一笑,便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點開他和南韻的合照,遞過去。
任巧接過手機,看著任平生小鳥依人的枕著南韻的肩膀,俏麗的小臉上立即攀上燦爛的笑容。
“嘖嘖,看不出來阿兄頗有皇后之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