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
安頓好安然,南韻便將放在床頭柜上的秘戲圖收入魚龍吊墜。
“你能不能檢查出一個人有沒有抑郁癥?”
“平生所說抑郁癥,可是郁證?”南韻說,“是由情志不舒、氣機郁結所致,有心情抑郁、情緒不寧、胸部滿悶,胸肋脹痛、或易哭易怒,或咽中如有異物梗塞等病癥?”
“差不多吧,”任平生說,“然然的情況,你也知道了,她在上大學前,她父母對她不錯,她哥對她也可以,雖然那時就經常找她借錢,但態度好,沒錢借不了的時候,她哥也不會惡言相向,她父母也會幫著她說話。
她上了大學,知道她哥一直找她借錢,是因為染上了和周朋一樣的毛病,她就勸她哥別賭了,找個工作好好上班。她哥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開始對她惡言相向。
她跟我說了后,我就讓她先別借錢給她哥,晾一晾她哥,讓她哥吃點苦頭,然后就壞事了。她哥不僅說話更加難聽,她父母也一樣,一開始好言勸她借錢,后來見她不肯,開始罵她,說她是白眼狼。
后來在她大二的時候,開始逼她相親,想把她嫁出去,用她的彩禮換她哥的賭債。打那之后,她就很少回家了。”
任平生接著說:“然然的性格雖然外向、開朗,但遇到這樣的事,這樣的哥哥和父母,她心里不難受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夢到大離,不是我說的第二種可能,是第一種,那么除了車禍,不排除她有因抑郁癥自殺的可能。
我對這個病雖然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它有內向、外向之分,得了外向抑郁癥的人,平時是看不出來的。”
南韻說:“我雖因太陰針法對穴位有所了解,但于醫道知之甚少,我僅能通過內力,確定她的內府是否有異,無法由此準確判斷出她是否患了郁證。”
“行吧。”
任平生說完,見南韻站起來,走出房間,追上去問:“你去哪?”
“為然然檢查,若內府有異,平生帶她去醫院找醫師確認。”
“抑郁癥和內臟有關聯?”
“內府功能失調,七情不調都有可能引發郁證。”
任平生哦了一聲,沒有跟著南韻進房間,走到茶幾旁,將沒怎么動的毛豆、藕片和鴨脖等鹵味蓋上蓋子,裝進一個塑料袋里,綁好放進冰箱的保鮮層,南韻從房間里走出來,關上房門,走到茶幾旁,收拾剩下一大半的冰淇淋蛋糕。
“情況怎樣?有異嗎?”任平生走到南韻身邊,接過南韻手里的活,輕聲問。
“除作息不規律引起的一些小問題,然然的內府整體無礙。”
“那就好。”
南韻看著任平生問:“然然既已夢到月冬,平生打算何時告訴她實情?”
“等她頻繁夢到的時候吧,現在告訴她實情,除了讓她感到新奇,沒有其他用處。”
南韻輕嗯一聲,繼續收拾茶幾。任平生攔下南韻,以南韻洗澡時間久的理由,讓南韻先去洗澡,他來收拾。南韻沒有拒絕,又一次輕手輕腳的進入她的房間,拿出她和任平生的衣服,走進客廳衛生間。
任平生收拾好茶幾,將垃圾放到玄關,沒有坐在沙發干等,走進他的房間,簡單打掃完臥室衛生間,打開淋浴花灑。
水聲嘩啦,任平生脫掉衣服,隨手扔進臟衣簍里,站在花灑下,沖洗身體,想著然然做的夢,想著和南韻聊的,思索自知曉真相后便存在于心的疑惑——
他當初改造系統前,是如何瞞住系統,不讓系統知曉他有改造系統的念頭?
系統是死物?窺探不了他的內心?還是系統一開始沒將他放在眼里?或給了他一定的懲罰,以示懲戒?
任平生覺得應該是前者。
如果是后者,系統必然會知曉他的改造計劃,不會放任他執行計劃,會在懲罰數次后殺了他。
不過也不排除他被系統懲罰后,先假意屈服,然后利用系統獎勵,讓系統無法再窺探他的內心。
不對,如果是這樣,系統在無法窺探他的內心后,應會有所行動;他假意屈服的念頭,系統也當知曉。
還有,他能從系統那得到獎勵是升級點。他要利用升級點對付系統,唯有是南韻跟他說的,升級大腦。而他在升級大腦時,系統必然會知曉他的意圖,必然會阻止。
利用系統規則,讓系統無法對他出手?
任平生結合南韻告訴他真相時有關系統的描述,深入的想了想,心里偏向于他剛才和南韻說的一種猜測——
系統是他穿越產生的異變,源于他的自身。
唯有如此系統才無法窺探他的心思,便是可以窺探也無法對他做出懲罰或抹殺他。他才能升級大腦,或者說是開發大腦,徹底掌控“系統”,改造“系統”。
對了,《超體》。
任平生想起來南韻跟他說過,他的狀態和《超體》里的女主相仿,南韻還特意跟他一塊看了《超體》這部電影。
任平生現在認為他當時的意思,很可能不僅是指他的狀態和《超體》里的女主相仿,而是指他的情況和《超體》里的女主相當。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他猜的沒錯,所謂的“系統”是他穿越后自身產生的異變,所謂的系統任務,完成系統任務獲得的能升級萬物的升級點,本質上是“異變”的運行邏輯。
所以,他可以很安全的利用“異變”帶來的能量,進一步開發大腦,掌控、改造“異變”。
也正是因此,他當初回來前,才會僅告訴南韻相關真相,僅讓南韻過來找他,不曾提過“系統”背后可能存在的先進文明、仙神。
如果真的有,他不可能隱瞞不說,讓自己和南韻渾渾噩噩過日。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猜測,澡也洗的差不多,任平生關掉淋浴花灑,推開淋浴間的門,準備拿毛巾擦干身子時,忽發現他的毛巾在客廳衛生間里,衣服、內褲也沒拿。
任平生只得用白天穿的上衣,簡單擦掉身上的水珠,赤身拉開衛生間門,準備去衣柜拿衣服,誰想南韻正好洗完澡,走進房間,與任平生撞了個滿懷。
好在兩人的關系早已今非昔比,昨夜親密之后,任平生更是直接將南韻抱進衛生間,和南韻一同沐浴。現在這個情況對二人而言只是尋常,任平生笑著解釋一句忘拿衣服,南韻將帶來的衣服遞給任平生,關上房門。
任平生接過衣服,走到床邊,一邊穿衣一邊將他洗澡時的想法、猜測告訴南韻。
南韻聽完,沉吟道:“如此說來,大離的確會出現‘劉秀’一般的人物。”
“怎么說?”
任平生上床躺著,示意南韻也上來。南韻依言上床,自然的躺進任平生懷里。
“平生利用系統升級武術功法后,旁人無須你升級后的功法,亦可練出內力;昔日只存在于書籍中的巫蠱,也是成了真,”南韻說,“如此可以確定天道有靈,天道平均,大離有了平生這個穿越者,必然會出現‘劉秀’那樣的修正者。”
“‘劉秀’的問題不用擔心,我們以后只要像剛才說的那樣,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縱使有成千上萬個‘劉秀’也只能干瞪眼,拿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任平生打著哈欠說:“已經很晚了,我們睡覺吧。”
南韻嗯了一聲,按下床頭柜上的主燈開關。
……
……
翌日早晨五點多,天光已有些明亮。安睡于任平生懷里的南韻,習慣性的緩緩睜開眼睛,拿起手機遮光看了眼時間,遵從任平生的要求,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但沒過多久,南韻猛地睜開眼睛,神情有些嚴肅。
她聽到客廳里有動靜。
以為家里遭賊了,接著想起來安然昨夜在家里留宿,南韻眉眼頓時放松,輕輕地拉開任平生睡著都不安分的手,離開任平生溫暖的懷抱,悄悄的下床穿鞋,走進衛生間,本想洗漱,發現洗漱用具在客廳的衛生間,衣服也在那個房間里。
整理好衣服,南韻拉開房門,走出去。
客廳里沒人,廚房里傳出動靜。南韻走過去一看,敞開的冰箱門遮住安然小半個身子。
“然然。”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讓安然嚇了一跳。她隨手關上冰箱門,笑著跟南韻打招呼:“南韻姐,你醒了。我想做早餐,結果冰箱里只有昨晚買的毛豆、藕片,你們平時早上不吃早餐嗎?”
“我與平生早晨一般是點外賣或者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你想吃什么?”
“我來點,”安然掏出手機,“你們早上一般吃什么?”
“都可。”
南韻走到電視機前,蹲下去拉開電視柜第二層柜子,從里拿出一個未開封的牙刷和裝在包裝袋里的毛巾,遞給安然。隨后,南韻走進客廳衛生間,拿出她和任平生的洗漱用具、毛巾,告訴安然可去洗漱,她則走進臥室衛生間。
洗漱完,南韻又走進她的房間,拿出她的衣服和任平生的衣服,回任平生房間,換下身上的睡衣。
安然將南韻的行為看在眼里,作為一個專業吃瓜人,安然當即從中嗅到了“瓜味”。待南韻換好衣服,走出來,坐在沙發上,安然立即眼帶猹光的湊到南韻身邊,摟住南韻的胳膊。
“南韻姐,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的告訴我。”
“請說。”
“你和平頭哥之前都是住在你的房間?在你們同居前,平頭哥是不是想方設法的混進你的房間,賴在你房間不走?”
“……”
南韻瞥了眼安然臉上充滿“猹意”的笑臉,既有些無語,又有些想笑,然然和巧兒真是一個德行。
“然然昨夜可有再夢到類似的夢?”
安然一愣:“什么夢?”
“你昨夜與我說的,夢到我是皇帝,平生穿著這邊的衣物,還有一個名叫月冬的侍女。”
“沒有,你怎么對我做的這個夢感興趣?莫非南韻姐你真的是穿越者?”
南韻淺笑反問:“然然何以認為我是穿越者?”
“因為南韻姐你的氣質、言行,還有剛認識你時,你說話的口音,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現代人,”安然說,“平頭哥應該和你說過,我當時就跟他說,你有可能是穿越者。”
“平生是與我說過,你現在還認為我是穿越者?”
“沒有,之前也是開玩笑的,”安然說,“我主要就是好奇,你的氣質真的太好了,就是那些演技特別好的女演員演的古人,儀態都沒有你好。你的言行舉止給我的感覺,就是古人那個味。”
話音未落,安然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是外賣員的電話,已送到家門口。安然、南韻也都聽到從防盜門外,傳進來的外賣員說話的聲音。安然拿了外賣,隨手放到茶幾上,未著急吃,繼續跟南韻閑聊。
約莫聊了半個小時,七點半左右,任平生臉上掛著水珠,打著哈欠從房間里走出來,看著并排坐在沙發上的南韻、安然,說:“你們起來的挺早啊,幾點起來的?”
“我和南韻姐都是六點多起來的,早餐是叫外賣,我點了煎餃、煎包、蔥油餅,豆漿,還有面、餛飩。”
“點這么多,我們三個哪里吃的完。”
“沒事,能吃多少吃多少。”
任平生坐在獨坐沙發上,拆開密封的外賣袋,說:“你等會要回家換衣服嗎?”
“要。”
“那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
“又不是外人,客氣什么,我正好也有件事要問你。”
“什么事?”
任平生看了眼南韻,說:“你還記得你昨晚跟我們說了什么嗎?”
“什么?”
“你說你因為你哥那檔子事,心情抑郁,得了抑郁癥,還有輕生的念頭。”
任平生緊盯著安然的臉,觀察安然的微表情。
昨夜安然喝多后,只拉著南韻吐槽他哥,他父母和一些親戚,或者說一些天南地北的八卦,未曾說過自己得了抑郁癥。任平生故意這樣說,是為了詐安然。要知道有的人就算喝多了,也不會透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況。
安然一臉懵,圓圓的杏眼里也沒有半點竭力隱藏的不自在、閃躲之色,只有茫然和懵。安然就像是聽到任平生說她昨晚喝多了飛到天上去一樣,無語道:“你喝多了吧,我怎么可能會做這個?”
任平生有些放心,繼續詐道:“你不信可以問韻兒,韻兒也聽到了。”
南韻明白任平生的用意,配合道:“不錯,你確實這樣說過。”
“不可能,你們兩口子別逗我,我哥雖然是讓我很不開心,但我怎么可能會因為這種事得抑郁癥。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我有可能會得抑郁癥?”
“我查過資料,越外向的人越容易得抑郁癥,”任平生說,“這樣吧,你等會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
安然無奈:“我真沒得抑郁癥。”
“去醫院,用結果說話。”
“去就去。”
見安然這個反應,任平生可以肯定安然沒有得抑郁癥,排除安然有可能因抑郁癥自殺穿越的可能。
而其他的可能,現階段沒法驗證,只能看安然接下來還會不會夢到大離,和大離、現代又會出現什么事。
如果安然不會再夢到大離的人、事,大離和現代也沒發生其他相關聯的事情,便可以說明安然的夢僅是他的回來,或他和南韻的兩界穿梭,引起的偶然事件。